十八 不痛了(18)(2/2)
我握紧那支老式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电流声里突然传来周兰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终门后的冰柜里,冻着06号的因子容器,也冻着李建国的忏悔……小心,冰柜的标签写着‘琴’,但里面藏着的,是所有疼痛的源头。”
终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福尔马林和冰屑的气息,比地下药房的阴冷更甚。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密室,而是条更狭窄的通道,墙壁结着薄薄的白霜,墙角的艾草冻得发脆,却仍倔强地挺着绿茎,叶片上的冰霜在晨光折射下像碎掉的玻璃。
“老护士长的笔记本里画过冰柜的位置。”刘护士长举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前方的冰雾里散开。
“她说‘最冷的地方藏着最热的罪’,冰柜的压缩机十年没停过,一直在维持低温。”通道尽头果然立着台老式双门冰柜,银灰色的外壳结着厚厚的冰垢,柜门上贴着张泛黄的标签,用红漆写着个大大的“琴”字——和林秀琴的“琴”一模一样。
冰柜的锁孔锈迹斑斑,铜钥匙插进去时发出“咔咔”的冰裂声。拉开柜门的瞬间,白气“腾”地涌出来,冻得人指尖发麻。柜内分层隔开,上层放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里面漂浮着团半透明的雾状物质,边缘泛着淡淡的绿光,正是我们在消防通道见过的疼痛因子!
容器标签上印着“06号实验体因子,活性92%,抑制期十年”,下面用铅笔补了行小字:“需林姨因子制衡,每七日更换艾草缓冲剂”。
“用林秀琴的因子压制06号?”我盯着容器壁上的结霜,“难怪林姨的因子会失控,她是被当成了‘抑制剂’!”下层铺着块蓝色棉布,放着台老式录像机(机身印着“市三院档案室专用”)。
一盘标注“十年九月二十日夜”的录像带,还有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封皮上缠着根银色的护士扣链条,链条末端拴着半枚护士扣——和周兰铁皮盒里的那半枚严丝合缝。
刘护士长颤抖着翻开笔记本,扉页的字迹是李建国的,却比日志里的潦草更多了几分疯狂:“06号因子吞噬意识后,只有林秀琴的因子能暂时稳住它。她的疼痛里有‘念’,是母性的执念,能安抚失控的因子……周兰说我在造孽,可小宇是我唯一的侄子,我不能让他变成怪物。”
“小宇……06号叫小宇。”刘护士长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06号柜的照片碎片,“老护工说过,李建国的侄子叫李宇,十年前患的是‘进行性神经痛’,疼起来会撞墙,是李建国主动申请把他纳入实验的。”
我将录像带塞进录像机,屏幕闪烁几下后亮起画面:十年前九月二十日的地下药房,李建国穿着白大褂,手里举着玻璃容器,里面正是06号因子,绿光疯狂跳动。
周兰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林秀琴的病历本,声音带着哭腔:“你已经用林姨的因子给小宇做了三次缓冲,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