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三十七路车(7)(1/2)

我看着老周,又看了看驾驶座——司机穿着崭新的蓝色制服,正在看手机,侧脸年轻而陌生,不是刚才那个浮肿的男人。

车窗外,确实是开发区科技园的站台,亮着灯,站着几个等车的人,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是……梦? 我低头看了看手背,那朵栀子花印记不见了,皮肤光滑如初。

“发什么愣啊?”老周推了我一把,“下车了,我请你吃烤串。”

我晕乎乎地站起来,跟着老周下了车。脚踩在坚实的站台上,闻到烤串的油烟味,感觉像是从水里捞出的人,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公交车“吱呀”一声关了门,缓缓驶离站台,车身上的37路字样清晰可见,是崭新的银灰色。

“刚才那车怎么看着有点旧?”老周挠了挠头,“可能是我眼花了。”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公交车远去的方向。车在路口转弯时,我似乎看到车窗里闪过一张脸——是那个红裙子的女人,她正对着我笑,脖子上的水草轻轻晃动。

“走啊,愣着干嘛?”老周拉了我一把。

我跟着他往夜宵摊走,可总觉得不对劲。路过一个积水的水洼时,我低头看了一眼。水洼里映出了我的脸,还有老周的脸。

可在我们身后,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嘴角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而水洼里,没有他的影子。

我的脚步顿住了,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

老周还在往前走,嘴里哼着歌,是那首老情歌:“……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我猛地回头,看向公交车驶去的方向,漆黑的夜里,什么都没有,可我知道,它还在,它只是暂时藏了起来,就像那些拆不掉的站牌,还立在废墟里,就像那些还不清的债,还等在车厢里。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的半盒烟还在。我掏出一支叼在嘴里,这一次,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是打火机。

我按下打火机,火苗“噌”地窜了起来,照亮了我手背上的皮肤, 那朵栀子花印记,又出现了,淡红色的,像刚印上去的一样,火苗突然被风吹灭了。

风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突突”声,像是老旧摩托车的引擎,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甜腻的、焦糊的味道,烧人的味道,它在等,等下一班车,等下一个“欠债”的人。,而我知道,我迟早还会再坐上那辆车。

因为那朵栀子花,已经长在了我的肉里,我盯着手背上的栀子花印记看了整整三天。

它像个活物,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开会时指尖划过文件,茶水间接水时碰到杯壁,甚至夜里翻身时蹭到床单——那淡红色的花纹就会隐隐浮现,带着股浸在冰水里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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