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三十七路车(8)(1/2)

“你外婆走前,反复叮嘱我,这箱子得等你‘自己想通了’才能打开。”王婆端着糖水面进来,把碗放在桌上,“她说这里面有你的‘根’。”

我没动筷子,只是看着木箱上的铜锁。锁是老式的梅花锁,钥匙孔里积着灰,像只闭着的眼睛。

“王婆,”我深吸一口气,“二十年前,外婆在芦苇荡边捡到我时,那块红布……你见过吗?”

王婆的手顿了一下,糖水面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见过。”她沉默了半晌,声音低了下去,“红得像血,上面绣着栀子花,边角还有点发黑,像是被水泡过很久。”

“她没说别的?”

“没敢说。”王婆叹了口气,“你外婆信鬼神,说那红布‘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有次她偷偷拿出去烧,烧到一半突然狂风大作,红布在火里打着转,愣是没烧成灰,还在地上显出个‘林’字。”

林?

我心里猛地一跳。红裙子女人的红布上,会不会也有这个字?王婆出去喂鸡时,我撬开了木箱的铜锁。

里面铺着层褪色的蓝布,放着外婆的银镯子、我的胎发符,还有一本泛黄的相册。最底下,压着块折叠整齐的红布。

我捏着红布的一角,指尖传来刺骨的凉,像是攥着块冰。展开时,布料发出“簌簌”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红得像血。

上面的栀子花纹路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针脚细密,只是花瓣的边缘发黑发脆,确实像被水泡过。我翻到边角,王婆说的“林”字就在那里——不是烧出来的,是用黑线绣的,笔画歪歪扭扭,像个女人的名字。

可当我把红布凑近窗台,借着天光仔细看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林”字下面,还有两个更小的字,被水渍晕得快要模糊——是“秀”和“安”。

林秀安。

这个名字像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我记忆深处的另一扇门。外婆去世前三天,意识已经模糊,却拉着我的手反复说:“秀安……对不住……把你留在这里……”

当时我以为是胡话,现在想来,她念的根本不是我的名字,是红布主人的名字,是那个红裙子女人的名字。

“吱呀——”

院子里的木门突然响了。

我吓得把红布塞进怀里,抓起桌上的美工刀(出门前特意带的)冲到门口。王婆的鸡在院子里扑腾,青石板路上有串湿漉漉的脚印,鞋尖朝着屋里,和公交车上红裙子女人留下的脚印一模一样——没有脚趾印,边缘泛着淡黄色的水渍。

“王婆?”我喊了一声,没人应。

洗衣盆翻倒在地上,肥皂水淌了一地,混着几根黑色的长发。我顺着脚印往堂屋走,脚印在桌前消失了,桌布上多了块湿漉漉的痕迹,像有人刚在这儿坐过。

桌角的搪瓷杯里,原本凉着的白开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我握紧美工刀,后背贴着墙慢慢后退。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停在三点十七分的指针突然动了一下,“咔哒”,指向了三点十八分。

然后,我听见了哼唱声,从厨房传来的,很轻,很尖,像指甲刮过玻璃。

“月光光,照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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