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羊虎鱼(2)(1/2)

可羊群里少了两只最壮的羯羊,连点羊毛都没留下,就像凭空蒸发了。

我在附近找了半宿。火把的光在黑夜里晃来晃去,照见满地的羊蹄印,到潭边的乱石堆就断了。

石头上长着青苔,滑溜溜的,我不小心踩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个冰凉的东西。

是半截羊角,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硬生生咬下来的,上面还沾着点暗红色的黏液,闻着像腐鱼的腥气,又混着点铁锈味。

那是老歪的另一只角。

我抱着半截羊角往家跑,跑过我爹当年失踪的那片滩涂时,脚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是根水草,绿得发黑,像根细麻绳,死死地绕在我脚脖子上,越扯越紧,勒得皮肉生疼。

我掏出别在腰上的柴刀,“咔咔咔”砍了三下才砍断。水草断口处冒出的不是水,是些黏糊糊的白浆,像生鸡蛋清,落在地上“滋滋”地冒烟,把土都烧黑了。

回到家时,秀莲已经把炕烧得滚烫,小虎趴在炕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手里攥着块没吃完的红薯干。我把半截羊角塞进炕洞,用土埋了,没敢跟她说实话。

可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窗外有双眼睛盯着,窗帘被风掀起个角,月光漏进来,在地上投下道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个站着的羊。

直到天快亮时,我才迷糊过去。梦里全是老歪跪在地上的模样,它看着我,嘴里“咩咩”地叫,像是在求救,可我怎么也跑不到它跟前,脚下像踩着棉花。

第二天一早,秀莲去给羊添料,刚进羊圈就尖叫起来。我冲进羊圈时,看见老歪躺在角落里,身子硬得像块石头。

它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肚子上有个碗大的窟窿,五脏六腑都没了,只剩下层皮耷拉着,皮上沾着些黑绿色的黏液,跟我昨晚在潭边摸到的一样。

那天沟东头的王老五也来了。他蹲在我家门槛上,吧嗒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栓柱,这是潭主显灵了,”他往地上啐了口痰,“当年你爹……”

“闭嘴!”我抄起门后的扁担就朝他抡过去。扁担带着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把门框砸出个坑。

王老五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鞋都跑掉了一只,在院子里留下个歪歪扭扭的脚印。

秀莲抱着我胳膊哭,说咱别放这羊了,去县城找她表哥吧,哪怕去工地搬砖也行。

我没说话,蹲在地上抽烟,烟锅子烫了手都没知觉。羊圈里空荡荡的,少了老歪的呼噜声,连风穿过栅栏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楚,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丢羊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

起初是各家各户零零散散地少几只。西坡的张寡妇丢了只刚下崽的母羊,那羊是她闺女攒了半年零花钱给她买的,就指望下崽换点油盐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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