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焦痕(2)(1/2)
“没记错,”老太太使劲摇头,嘴角往下撇,露出嘴里几颗发黄的牙,“就这屋,302,烧死个男的,二十多岁,跟你差不多大。消防队来的时候,门都烧变形了,红通通的,跟块烙铁似的。人抬出来时……”
她顿了顿,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像是在咽口水,又像是在咽血,“浑身都焦了,跟块黑炭似的,皮都粘在床板上了,消防队的人用铲子才刮下来……”
“呕——”我胃里一阵翻腾,赶紧捂住嘴,差点把刚吃的饭吐出来。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好像又飘了过来,比刚才浓了点,钻进鼻子里,带着股烧肉的腥气。
“阿姨,您别吓我,”我干笑了两声,声音发颤,“可能是别的楼吧?您看这墙,好好的。”
“就是这楼!”老太太突然提高了点声音,又赶紧往屋里缩了缩,肩膀抖了抖,“那晚我亲眼见的,火光把天都是红的,烟呛得人喘不上气,我趴在窗户上看,302的窗户往外冒黑烟,里头有影子在晃,好像有人在扑火,又好像……好像有人在哭……”
她话没说完,301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力道大得震得墙皮都掉了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拽了一把。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炒饭凉透了。风从楼道吹过来,带着股凉意,刮得后颈有点痒,像有人用头发丝扫我的脖子。
我回头看了眼302的门,那扇刚刷过漆的木门,在昏黄的声控灯下,门板上的木纹扭曲着,倒像张人脸,眼睛鼻子都模糊不清,就那么盯着我。
那天晚上我没敢关灯。卧室的灯泡瓦数低,昏黄的光打在墙上,把衣柜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趴在墙上,像个蹲在那儿的人。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总觉得屋里有声音。
不是窗外的风声,也不是楼下的车声,是种很轻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有人用指甲刮木板,一会儿在衣柜那边,一会儿又在床底下,飘忽不定的。
我攥着手机,开着电筒照了照衣柜。衣柜门还是歪着,里面的衣服好好挂着,没动。又照了照床底,除了积灰,啥也没有,只有床板缝里嵌着点黑灰,和衣柜抽屉底的差不多。
“肯定是老太太瞎掰,”我翻了个身,对自己说,“老房子隔音差,估计是隔壁的声音,或者老鼠。”
可那股焦糊味没断过。有时浓,有时淡,浓的时候像有人在屋里烧塑料,淡的时候又像谁在远处点了根烟。尤其是夜深的时候,那味儿总往鼻子里钻,缠着人不放。
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突然闻到一股特别浓的味儿,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凑到了我跟前,烫得人鼻腔发疼,呛得我猛地坐起来。
电筒光扫过房间,啥也没有。衣柜门还歪着,床底下也空空的。我盯着天花板看,天花板是旧的石灰顶,有几块地方发黄渗水,像没擦干净的泪痕。
中间那块颜色最深,黑黄黑黄的,形状有点怪,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倒像个人蜷缩着的影子,胳膊腿都蜷在一起,就那么趴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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