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焦痕(2)(2/2)

我咽了口唾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张脸,只露着眼睛。被子上好像也沾了点焦糊味,蹭得脸颊发痒。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吓傻了,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做了个梦。

梦里也是这屋子,到处都是火。红的黄的火苗舔着墙,把墙皮烧得“噼啪”响,衣柜门板被烧得卷了边,黑沉沉的,像张要吞人的嘴。我想开门跑,可门把手烫得像烙铁,推也推不开。

背后有人拍我肩膀,热烘烘的,带着股焦味。我回头,看见个黑影站在那儿,浑身黑糊糊的,皮肤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烤焦的肉,有的地方裂开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肉。

他脸上没鼻子没眼,就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直勾勾地对着我,嘴里好像在冒黑烟……

“啊!”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把被子都浸湿了。窗外天刚蒙蒙亮,灰扑扑的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口,震得肋骨疼。

我坐起来喘了会儿气,低头看手,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下床喝了口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墙根的黑猫还蹲在那儿,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我这窗户,绿幽幽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像是在笑。

那天去汽修厂上班,我脑子有点懵。拧螺丝时差点把手夹了,老周师傅拍了我一下,“咋了陈阳?昨晚没睡好?”老周是本地人,五十多岁,对这一片熟,平时挺照顾我。

中午吃饭时,食堂人多,我跟老周蹲在墙角扒饭。他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你租的哪?昨天听你说在城郊?”

“就城郊那个老家属院,302。”我说着,扒了口饭,嘴里没味儿。

老周叼着的烟“啪嗒”掉在地上,火星溅到他鞋上,他也没顾上,赶紧用脚踩灭,盯着我看,眼睛都瞪圆了:“你说啥?302?”

“对啊,怎么了?”我心里一沉,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你不知道那房子的事?”老周皱着眉,往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前两年真烧死过人,一个小伙子,跟你差不多大,好像是在汽修厂上班的。半夜着的火,等发现的时候,人早没了。

听说……烧得特别惨,身上的皮都焦了,粘在床板上,消防队的人清理了半天才弄干净,床板都得整块换掉……”

我手里的饭盒“哐当”掉在地上,饭撒了一地。老太太没骗我。“那……那之后没人住过?”我声音发颤。

“谁敢住啊,”老周摇头,捡起烟屁股扔了,“之前也租出去过两次,都是没住几天就搬走了。有个是半夜从楼上跑下来的,鞋都没穿,说晚上听见屋里有声音,像有人在哭,还闻到烧焦的味儿。还有个说……看见黑影了,浑身黑糊糊的,站在床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