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对不起(9)(2/2)

张远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彻底的绝望:“他死了……规则6里写着,接了会死,不接,只要响过三声,也一样会死……”

我们站在一楼,死死盯着楼梯口,除了风吹过走廊的呜咽声,什么都听不到。刘宇,那个总爱举着相机、说要找到真相的男生,再也不会笑着对我们说“看这张照片”了。

三楼走廊的镜子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正弯腰捡起地上的相机,镜头缓缓抬起,对准我们的方向,像在拍一张来自地狱的合影。

就这样,刘宇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床铺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像是在等主人回来盖。枕头边还放着他那枚被捏变形的护身符,红绳彻底断了,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是一小撮黑色的头发,蜷曲着,像几条死蛇,发根处还沾着点灰白色的头皮组织,和我们在床板、相机镜头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我们都知道,他不会回来了。三楼楼梯口的镜子依旧立在那里,只是镜面变得模糊不清,像蒙了层擦不掉的水汽,凑近了看,能看到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举着相机,一动不动,永远定格在按下快门的瞬间。

那天晚上,宿舍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刚过十一点,我就听到了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从刘宇的床上传来,像有人在熟睡。吸气长,带着细微的“嘶”声,呼气短,裹着喉咙里的“呼噜”声,规律得和真人一模一样。那声音在死寂的宿舍里像只无形的手,轻轻挠着我的耳膜,让人心头发紧。

我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刘宇的床铺轮廓清晰可见。被子微微起伏着,像有个人躺在里面,甚至能看到被子勾勒出的身体曲线——肩膀宽宽的,腰侧微微凹陷,和刘宇的身形分毫不差,连他习惯侧睡、右腿微屈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你们听到了吗?”我压低声音,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破肋骨,手心全是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刘宇的床上……有呼吸声……”

张远和赵磊都没说话,或者说他们俩个现在和我一样,都不敢说话,哪怕听到了,也在自我催眠和暗示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但我能感觉到他们醒着,因为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带着刻意的压抑,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宿舍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是刘宇常用的那种薄荷味,平时很清爽,现在却让人窒息,像裹尸布一样缠在身上。

规则1补充:若中途醒来发现室友的床有微光,不要提醒,假装没看见。但没说如果听到室友的呼吸声该怎么办。规则里没有的情况,往往最危险,就像陷阱上没挂警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