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雨夜来电(2)(1/2)

我握着听筒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钟没动。耳朵里像塞了团烧红的棉花,嗡嗡的鸣响经久不散,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模糊遥远。

那声音太不对劲了。不是恶作剧常用的电子变声器,没有那种刻意做出来的机械感;也不是醉汉的胡言乱语,混沌里透着股清醒的绝望。

最诡异的是那股寒意——它是活的,像条刚从冰河里捞出来的蛇,顺着手臂蜿蜒而上,鳞片刮过皮肤的触感清晰可辨,钻进骨头缝时,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指尖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我低头瞥向电话的来电显示。屏幕上没有熟悉的数字,只有一串扭曲的符号在微弱的光线下跳动,既不是字母也不是代码,更像是被水泡透的墨迹在纸上洇开,糊成一团混沌的黑。

勉强能辨认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溺水者在最后时刻挣扎的剪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厉。

我试着按了回拨键,听筒里立刻传来电子合成的女声,平平板板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重复两遍,便只剩忙音。那声音毫无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死亡通知。

“邪门。”我低声骂了句,把手里的便签本揉成紧实的纸团,精准地投进墙角的垃圾桶。大概率是新型骚扰电话,现在的诈骗犯花样层出不穷,说不定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搞出来的新套路。

紧接着,我起身关灯,毕竟突然被恶作剧了一下,工作的心情也就全部消耗殆尽了,办公室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窗外巷子里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下几道惨淡的光带,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锁办公室门时,黄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在空荡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有人躲在暗处,用同样的节奏模仿我的动作。我顿了顿,侧耳仔细听,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里回荡。

楼道里的声控灯是便宜货,每次亮起来都要先“滋啦”响半天,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线在拼命挣扎,光线昏黄得像只老花眼,在天花板上摇摇晃晃,随时可能熄灭。灯光下能看见楼梯扶手上积的灰,厚得能清晰印下指纹,显然很久没人好好打扫过。

下到三楼半的平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绝对不是我的。我的鞋底是防滑橡胶,踩在水泥地上是沉闷的“咚咚”声,带着体重的实感。

而那声音……像是光脚踩在刚拖过的地板上,“啪嗒”一声,黏糊糊的,带着水汽被挤压的湿意。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破了楼道的死寂,仿佛就在耳边响起,连汗毛都能感受到那股潮湿的气息。

我猛地回头,平台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褪色的纸箱,箱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泛黄的旧报纸和缠成一团的电线,看起来至少半年没人动过,箱顶的灰层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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