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坟山诡影(2/2)
“那我哪清楚?反正跟我们这些守死人的没关系。”吴老头耸耸肩,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前些年,倒是也有过一回,好像也是找什么人,闹得鸡飞狗跳的,最后不了了之。”
夜凰心中一动:“前些年?什么时候?具体怎么回事?”
吴老头似乎陷入了回忆,咂摸着酒:“估摸着……得七八年前了吧?也是来了一帮外地人,在镇上打听一个姓陈的教授,好像是搞什么研究的。后来好像没找着人,就走了。那时候我还不住这儿,在镇上打更,听酒馆里的人闲扯过几句。”
姓陈的教授!夜凰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陈默,不动声色地问:“那陈教授后来呢?”
“谁知道?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他死了,反正再没在双河镇出现过。”吴老头摇摇头,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又抿了一口酒,“你们要是跟那帮人有仇,我劝你们赶紧走远点,那伙人手黑着呢,听说跟县里甚至省里都有关系。”
就在这时,床上的陈默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上滚下大颗的冷汗。
“他烧得更厉害了!”苏晚晴焦急地喊道,手摸上陈默的额头,烫得吓人,“伤口感染在加重,必须马上退烧和消炎!”
夜凰立刻看向吴老头:“这附近,有没有能弄到药的地方?或者,你有没有藏着的酒?高度酒!”
吴老头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墙角一个破柜子:“最底下那层,有半瓶烧刀子,是我备着擦伤口驱寒的。药……真没有。这荒山野岭的,最近的卫生所也在镇上,现在去就是送死。”
夜凰二话不说,翻出那半瓶浑浊的高度白酒。苏晚晴已经撕开了陈默伤口处的布条,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看去,伤口周围的红肿范围扩大了,中心位置甚至有些发黑,渗出的液体带着腥臭味。
情况危急。
苏晚晴一咬牙,接过酒瓶:“得用酒清洗伤口,物理降温。夜凰,帮我按住他,可能会很疼。”
夜凰点头,上前用力按住陈默的肩膀和左臂。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将烈酒倒在相对干净的布条上,然后颤抖着,开始擦拭陈默伤口周围的皮肤,最后将少许酒液直接淋在伤口上!
“呃——啊!”昏迷中的陈默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低吼,剧烈的疼痛甚至让他短暂地恢复了意识,眼睛瞪得极大,布满血丝,浑身肌肉绷紧如铁。
“按住他!”苏晚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手上动作不停,快速而用力地用酒擦拭,清除脓液和坏死组织。浓烈的酒精味和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石屋里。
老赵吓得捂住眼睛,吴老头也放下了酒碗,皱着眉头看着。
剧烈的挣扎持续了十几秒,陈默再次脱力,昏死过去,但身体的颤抖并未停止。苏晚晴快速处理完伤口,用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然后,她开始用蘸了凉水的布巾擦拭陈默的额头、脖颈、腋下,进行物理降温。
夜凰松开手,额角也见了汗。她看着苏晚晴忙碌而专注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灰败、气息微弱的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知道,如果今晚烧退不下去,陈默恐怕熬不到天亮。
时间在压抑和焦灼中一点点流逝。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外面彻底黑透了,坟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呼啸的风声穿过石碑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无数亡魂在呜咽。
老赵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凑到吴老头身边,小声问:“吴老爹,你……你晚上一个人住这儿,不怕吗?”
吴老头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怕?怕什么?死人比活人老实多了。我守了他们几十年,他们认得我,不会害我。倒是你们这些活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床的方向,“带来的麻烦,可比死人厉害。”
老赵讪讪地缩了回去。
半夜时分,陈默的体温似乎降下去一点,但依旧在低烧,呼吸微弱。苏晚晴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不时更换他额上的湿布。夜凰靠在门边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屋外任何一丝异常。
吴老头早已趴在桌上睡着了,鼾声如雷。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突然从石屋后面的小院里传来!
夜凰瞬间睁眼,眼中寒光一闪,无声地贴到门边。苏晚晴也猛地抬头,看向夜凰。老赵被惊醒,吓得一哆嗦。连吴老头的鼾声都停了停,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夜凰对苏晚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缓缓将门闩拉开一道缝隙,向外窥视。
小院里一片漆黑,只有朦胧的星光照出模糊的轮廓。柴火堆、破陶罐都还在原位,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夜凰的鼻子动了动。她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味道——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和硝烟混合的气味。
有人来过。或者……还在附近。
她轻轻拉开门,像一道影子般滑了出去,瞬间融入院中的黑暗。苏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赵更是大气不敢出。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夜凰悄无声息地退回屋里,重新闩好门,脸色凝重。
“怎么了?”苏晚晴用口型问。
夜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但她的手,却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重新打起鼾的吴老头。
刚才在院墙根下,她发现了一块被踩倒的、新鲜的苔藓痕迹。还有墙头一块松动的石头,有被刚刚碰过的迹象。
有人翻墙进来过,或者试图翻墙进来。动作很轻,很专业,而且……似乎没有恶意?至少没有触发她设在小院边缘的几个简易预警小机关。
是谁?追兵?还是……别的什么人?
坟山的夜,似乎比想象中更加不平静。
而床上,昏迷中的陈默,手指忽然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在梦境中抓住了什么。他怀里的黑盒,隔着衣物,似乎微微震动了一瞬,微弱到无人察觉。
石屋外,荒草深处,一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正远远注视着这座孤零零的石头房子,片刻后,悄然退去,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与坟冢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