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深渊回响（2/2）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对手是什么，或者说，‘是什么性质’的东西。”磐石沉声道，他用力握了握拳，“也比之前两眼一抹黑强。陈博士指明了方向：理解地脉，找到其他节点，小心和谐信号，寻找新的‘共振’方式。我们有钥匙，有原型机，有这里的资料。还有时间——虽然不多。”

陈默沉默了很久。父亲最后的话语在他心中反复回荡。那种深沉的父爱和沉重的托付，让他眼眶发热，但也让他肩头的责任前所未有的清晰。

“系统，调出所有关于地脉网络深层结构、远古遗迹节点、以及‘和谐信号’识别与防护的资料。”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墨泉，重点查找父亲提到的全球其他共鸣节点可能的位置线索，以及任何关于‘渔夫’网络核心成员或安全协议的信息。”

“明白！”墨泉从震撼中回过神，立刻投入工作。

“磐石队长，我们需要开始规划下一步行动了。无论是继续深入这里研究，还是选择传送离开，前往某个可能更接近其他节点或‘渔夫’残余力量的地点，都需要尽快决定。十八到二十四天，听起来不短，但要做的事情太多。”

“同意。”磐石点头，“我们先消化这些信息，同时评估各个预设传送坐标的优劣。晚晴，你也帮忙分析一下那些外部坐标的环境和社会背景资料。”

分工继续。但所有人的心境已经不同。他们窥见了深渊的一角，那深渊也在回望着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在高度专注和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中度过。

陈默开始系统地跟随原型机和系统的指引，进行生物场能力的深化训练。不仅仅是简单的感知和扫描，他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操作：凝聚生物场能量形成微弱的“力场”护盾（目前只能偏转一小阵气流或让灰尘绕行），进行短距离、低功耗的谐振通讯（与苏晚晴在设施内不同房间进行模糊的情绪和简单意象传递），甚至尝试轻微地扰动周围环境的背景能量场，制造出类似“错觉”或“注意力误导”的效果（成功率极低，且消耗巨大）。

苏晚晴成了他最主要的训练伙伴和“测试对象”。她佩戴上墨泉改造的简易生物场感应贴片，能够粗略感知陈默能量场的波动。两人之间的默契在这种特殊训练中飞速增长。有时陈默练习谐振通讯，会不小心传递过于强烈的情绪或意象，让苏晚晴脸红心跳；有时苏晚晴为了帮他测试“注意力误导”，需要全神贯注地观察指定位置，那认真的模样常常让陈默有些走神。

一次训练间隙，陈默因为过度消耗精神而脸色发白，苏晚晴连忙扶他坐下，用手帕轻轻擦去他额头的冷汗。

“别太拼了，慢慢来。”她轻声说，眼中满是心疼。

“时间不等人。”陈默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真实的温暖，这能帮助他从那种与宏大冰冷规则对抗的孤独感中抽离出来，“而且，我必须尽快掌握足够的力量。父亲提到的那种‘和谐信号’……我有点担心。如果它真的出现，我必须有能力抵抗，甚至保护你们。”

苏晚晴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我相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要一个人硬扛。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

另一边，墨泉几乎住在了终端前。a级数据库浩瀚如烟海，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他整理出了关于地脉网络基础拓扑的几十个重要模型，标记了四处可能存在的、与“钥匙”共鸣的“次级节点”大致方位（分别位于南美安第斯山脉某处、西伯利亚冻原地下、非洲撒哈拉沙漠深处以及南太平洋海沟附近），每一个都标注着“极度危险”、“探测记录残缺”等字样。

他还找到了部分关于“和谐信号”的频谱特征描述和理论上的屏蔽方法——需要极高纯度的反向谐波生成，目前只有陈默深度配合原型机才有可能实现，且范围有限。

关于“渔夫”网络，有用的信息不多。大部分核心通信记录和人员名单都经过了多重加密和物理销毁。只提取到几个可能还在活跃的、分散的联络呼号，以及一条最高优先级的自动协议：当“钥匙”与合法继承者完全绑定并激活时，应向特定深空频段发送一段包含识别码的谐振广播。该广播理论上可被尚存的、具备高级接收能力的“渔夫”站点捕获。

“发送这段广播，会不会暴露我们的位置？”磐石谨慎地问。

【广播使用地脉能量网络作为载波，信号特征与自然背景高度融合，且为定向窄波束。被‘观测者’或‘清道夫’常规手段截获的概率低于0.3%。但存在被‘观测者’深层扫描捕捉到的可能，概率无法估算。】系统回答。

“发送。”陈默做出了决定，“我们需要盟友，需要更多的信息和资源。0.3%的常规风险可以接受。至于‘观测者’……我们本来就一直在它们的注视下，只是程度问题。发送广播，至少能让可能还在坚持的‘渔夫’知道，钥匙已经找到了继承者。”

广播在当天深夜发送。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有原型机和设施能量核心一阵轻微的、特定频率的嗡鸣。众人等待着，但一夜过去，没有任何回应。

希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很快平息。

与此同时，吴老头和老赵在盘点物资时，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在c8区域一个废弃的储藏隔间里，他们找到了一台老旧的、但似乎完好的地质勘探用谐振成像仪。这东西功率不大，但理论上可以对局部岩层和能量异常进行扫描。

“这东西说不定能帮我们更安全地探测设施周围的岩层结构，或者找找有没有隐藏的能量通道！”老赵自告奋勇要研究这机器。

结果在尝试启动时，老赵误触了某个自检模式，仪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类似生锈齿轮摩擦的噪音，同时顶端的扫描头胡乱转动，射出的低频脉冲在墙壁上反弹，竟意外激活了某个年代久远的、隐藏的声控日志片段。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满是抱怨的老头声音突然从墙壁的隐蔽扬声器里传出来：“……第七遍记录！第三通道的谐振阻尼器又他娘的需要校准了！后勤那帮吃干饭的，给的替换元件公差大到能塞进老鼠！这活没法干了！下次再这样，老子就把阻尼器拆了，让地脉杂波把这破站震塌算了！”

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轻笑。连一向冷峻的夜凰都挑了挑眉。这不知是哪一代前站员的暴躁吐槽，在这生死攸关的紧张时刻，显得格外荒诞又鲜活。

老赵尴尬地挠着头：“这……这不能怪我吧？是这机器自己……”

“干得不错，老赵。”磐石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脸上没什么笑意，但语气缓和，“至少证明这老古董还能用，而且……让我们知道，在这种地方工作，抱怨是传统。”

这个小插曲稍稍缓解了连日来的高压气氛。

然而，轻松总是短暂的。

第七天凌晨，负责监控设施稳定性的系统发出了新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设施基础能耗正在以异常速率上升。当前增幅：每小时0.5%。原因分析中……】

【分析完成：能耗异常与c9区域结构性崩塌导致的能量泄露加剧有关，亦与地脉背景场局部扰动增强存在相关性。预测：按此趋势，当前能源储备维持时间将缩短至10-12天。】

【补充警告：外围被动声波监测阵列捕获到可疑震动信号，来源方向：石门村遗址上方东南侧约1.2公里处。信号特征与重型机械或工程设备作业匹配度65%。是否启动主动侦察？】

两条警告，一条比一条揪心。

能源消耗在加速，“清道夫”或者其他势力，似乎正在他们头顶不远的地方活动。是巧合，还是搜索圈正在收紧？

“不能启动主动侦察，那会暴露我们的精确位置。”磐石立刻否决，“系统，尽可能过滤分析那些震动信号，判断其意图是常规作业，还是有针对性的勘探或挖掘。”

【信号持续且规律，符合系统性网格化勘探模式。目标区域并非已知矿藏或基建规划区。针对性勘探概率提升至78%。】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少。

“我们必须加快决策了。”陈默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但坚定的脸，“是走，还是留？如果走，去哪里？”

医疗室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酝酿的不再是迷茫，而是必须做出的、关乎生死存亡的抉择。深渊的回响越来越近，他们必须给出自己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