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芝旁添得南枝秀(2/2)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让南芝更多接触傅鉴飞的核心事务。药铺里来了贵重的参茸药材,她会说:“南南,你眼神好,帮先生瞧瞧这参须子可齐整?”傅鉴飞在诊室写脉案,她会打发南芝:“去给先生添些热茶,提提神,这方子事关人命,马虎不得。”甚至处理一些棘手的病患纠纷,她也会让南芝在一旁听着,美其名曰“学学处世之道”。

南芝聪颖,很快上手。她不仅能将药柜里的几百味药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连傅鉴飞惯用的“傅氏验方”配伍禁忌也能说出一二。更难得的是她那份沉静细致,给病患换药时手法轻柔,解说病情时语气温婉,竟安抚了不少因伤病而焦躁的病人。济仁堂里渐渐有病人说:“傅大夫家新来的那位表侄女,也是个菩萨心肠的。”

林蕴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自有计量。一日午后,傅鉴飞外出巡诊,铺子里难得的清闲。南芝正坐在小杌子上,小心翼翼地用银刀片切着极细的羚羊角粉。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跃。

“南南,”林蕴芝捧着一只剔红漆盒,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随意,“过几日便是你生辰了,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南芝手一颤,刀片险些割到指尖,脸颊飞起红霞:“阿姐费心记着,我……我自己都忘了。”

“忘了可不成。”林蕴芝打开漆盒,里面是两支成色极好的翡翠簪子,水头足,雕着缠枝莲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是阿姐的一点心意。女儿家大了,总要有些体己首饰才好见人。”她拿起一支,轻轻簪进南芝乌黑的发髻里,端详着,“嗯,衬你。我们南南,出落得越发好了,这眉眼,这身段,不像这小地方该有的姑娘。”

南芝摸着冰凉的簪子,眼圈微红:“阿姐待我太好……”

“傻丫头,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林蕴芝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说起来,你在家里也住了一段时日了。觉得先生……待你如何?”

南芝的脸瞬间红透,像染了最艳的胭脂,头垂得更低:“先生……先生是救命恩人,待我……待我极好,教我认药,从不苛责……”

“是啊,先生是个重情义的人。”林蕴芝叹息一声,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他救你于水火,给你安身之所。我们武所虽是小地方,但傅家在这武所也算有头有脸。先生他……不易。外面兵荒马乱,土匪闹得凶,铺子里里外外几十口人要吃饭,病人等着救命。婉清姐身子弱,常不在家,我这人粗笨,能帮衬的也有限……”她看着南芝,“南南,你读过书,明事理。你说,像先生这样的人,是不是该有个更知冷知热的人,好好照顾他,替他分忧?让他能安心行医济世?”

这番话,如春雨般细细密密地敲在南芝心上。林蕴芝没有提半个“妾”字,却把傅鉴飞的“不易”与“需要”摆在了最前面,更将她南芝的“知书达理”与“分忧解难”的能力巧妙地联结在了一起。照顾先生,分担责任,这在她看来,是天经地义该做的,更是报答恩情的方式。她想到傅鉴飞深锁的眉头,想到他深夜里独自在灯下翻阅医书的背影,想到他救治那蛇伤孩子时专注而疲惫的神情……一颗心又酸又软。

“我……我愿意……”南芝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抖,却清晰可闻,“愿意尽心服侍先生和阿姐……报答恩情……”

林蕴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被更深的怜爱覆盖。她将另一支翡翠簪子也簪入南芝发间,拢了拢她鬓角的碎发:“好孩子,阿姐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什么服侍不服侍,我们姐妹同心,把这个家撑起来,让先生无后顾之忧,比什么都强。”她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好了,去歇会儿吧。先生快回来了,晚上我让厨房炖了党参鸽子汤,你给先生送去书房,他昨夜又熬得晚,得补补。”

夕阳的余晖将济仁堂的青瓦染上一层金红。傅鉴飞巡诊归来,带着一身风尘和草药的苦涩气息。刚踏进后院,便见南芝端着个青花瓷盖碗,垂首立在书房外的廊下。晚霞映着她藕荷色的衣衫和发间那两点盈盈的翠色,整个人像一支含苞待放的新荷。

“先生,”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温顺与坚定,“阿姐炖了鸽子汤,让您趁热喝。”

傅鉴飞的目光落在她发髻那两支崭新的翡翠簪子上,心头猛地一跳。那翠色如此鲜亮通透,绝非寻常物件。再看南芝羞涩中透着决然的神情,再联想到林蕴芝连日来的种种安排,他瞬间明白了。蕴芝的棋局,已悄然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而此刻眼前的少女,捧着汤盅,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温顺,和一种破土而出的勇气。

夜风送来山间杜鹃花的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腻。傅鉴飞接过那温热的汤碗,指尖与南芝微凉的指节再次相触。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立刻收回手。汤碗的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也模糊了礼教与信仰筑起的那道高墙。墙下汹涌的暗流,正无声地冲刷着根基

南芝生辰这日,济仁堂后院挂起了红绸灯笼。林蕴芝没大张旗鼓地操办,只让厨房多做了几道精细小菜,又亲自烫了一壶陈年花雕。酒是特意从汀州府捎来的,装在青瓷壶里,醇厚的香气隔着壶壁都能透出来。

今日是南南的好日子。林蕴芝给三人都斟上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出细碎的光,咱们自己人小聚,说些体己话。

傅鉴飞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喉结微动。自从那日廊下接过鸽子汤,他与南芝之间便似隔了一层薄纱,既不敢轻易捅破,又无法视而不见。南芝今日特意换了件藕荷色对襟衫子,发间翡翠簪子在灯下泛着柔润的光,衬得颈间肌肤如新雪般莹白。

先生......南芝双手捧着酒杯,指尖微微发颤,南芝蒙您收留,又得阿姐照拂,无以为报......她仰头饮尽杯中酒,呛得眼角泛红,倒像抹了胭脂。

林蕴芝见状轻笑:慢着些。说着又给二人续杯,鉴飞,南南敬你酒呢。

傅鉴飞只得举杯。三巡过后,南芝已是双颊飞红,眼神也迷蒙起来。林蕴芝忽然按着太阳穴起身:我这头风病又犯了,得去躺会儿。鉴飞,你送南南回房吧,她吃不得酒,别摔着了。

傅鉴飞刚要推辞,却见南芝身子一歪,险些从凳子上滑下去。他急忙伸手扶住,少女温软的身子就这样跌进他怀里,带着酒香与茉莉花露的气息。

先生......南芝仰着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我、我脚软......

傅鉴飞只觉得掌心触到的腰肢纤细得惊人,隔着薄衫能感受到肌肤的热度。他僵了片刻,终是将人打横抱起。南芝轻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发间玉簪滑落,青丝如瀑般散开。

林蕴芝站在廊下阴影处,望着傅鉴飞抱着南芝往厢房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厢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傅鉴飞将南芝放在床榻上,刚要抽身,却被她攥住了衣角。

别走......南芝的声音带着醉意,更添几分娇软,我害怕......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傅鉴飞僵在原地,只觉口干舌燥。他已经四十有五,并非不经事的毛头小子,可此刻面对这个半醉的少女,竟比当年第一次进洞房还要紧张。

先生是不是......嫌弃南芝......南芝的眼角沁出泪来,顺着绯红的脸颊滑落,我知道自己出身低微......

胡说。傅鉴飞终于坐下来,用拇指揩去她脸上的泪,你很好。

南芝忽然支起身子,趁着酒劲吻上他的嘴角。这个生涩的触碰如野火般瞬间点燃了傅鉴飞勃发的欲望。他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尝到她唇齿间的酒香与一丝甜味。

床帐不知何时被放下,衣衫散落一地。南芝在疼痛中咬住下唇,却将傅鉴飞抱得更紧。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混着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响,掩盖了女子初尝云雨的呜咽与男子粗重的喘息。

林蕴芝并没有去歇息,听着这边安静下来。她转身走向后厨,亲自煮了碗醒酒汤,加了些黄芪枸杞。炖好后,又端起走近东厢房,轻轻地推开门,小声叫了句“飞哥,等会醒酒汤喝了。”飞哥并没有应答,林蕴芝看到他并没有睡着。林蕴芝又去拿了热毛巾,递给了傅鉴飞。傅鉴飞接过毛巾,也没有说话。

林蕴芝轻轻退了出去,没有看到南芝,估计是用被子蒙住了头。

五更时分,傅鉴飞醒来,发现南芝蜷在他怀中,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晨光中,床单上那抹暗红刺得他心头一颤。他轻轻抚过少女凌乱的发,想起昨夜她生涩却热烈的回应,下腹又是一阵燥热。

醒了?南芝睁开眼,羞得往被子里缩,却被傅鉴飞搂住。她红着脸小声道:先生......不后悔么?

傅鉴飞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住她。这个吻比昨夜温柔许多,却同样令人心颤。木架子床又不知羞耻的叫了起来。

林蕴芝在隔壁听着,想起十几年前,自己刚到傅家,也是这样不知疲倦地让床摇着,想着过往,林蕴之止不住伸直了腿,想着索性再睡个懒觉,居然快到已时才醒。

林蕴芝到东厢房门口敲了敲,问道,南南起来了么?

南芝慌得要起身,却被傅鉴飞按住。他披衣下床,开门对上林蕴芝平静的目光。

昨夜......傅鉴飞难得语塞。

林蕴芝微微一笑,目光越过他,看了眼床帐内隐约的身影:南南是个好姑娘,你待她好些。说完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常,唯有攥紧帕子的手泄露了几分情绪。

傅鉴飞关上门,南芝裹着被子坐起来,露出肩颈处斑驳的红痕。

阿姐她......

蕴芝最是明理。傅鉴飞抚过那些痕迹,声音暗哑,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

南芝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当她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柔顺的坚定:南芝......愿一生侍奉先生。

此后数日,傅鉴飞食髓知味,几乎夜夜留宿东厢房。南芝初经人事,却意外地契合他的喜好,时而羞涩推拒,时而主动迎合,让这个素来克己的医者彻底沉溺在温柔乡中。有时情到浓处,傅鉴飞会忘了分寸,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第二日又心疼地亲自配药为她涂抹。

林蕴芝冷眼旁观,在傅鉴飞面前只字不提,却会在南芝伺候梳洗时,状若无意地提起:先生近来气色好多了,你功不可没。

南芝红着脸为林蕴芝篦头,发丝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上面隐约可见暗红的吻痕。林蕴芝盯着铜镜中的倒影,忽然伸手覆上南芝的手背:傻丫头,疼要说。男人家不知轻重,该拒的时候也得拒。

不疼......南芝声音细如蚊蚋,先生待我......极好......

林蕴芝轻笑一声,从妆奁底层取出一盒香膏:拿着。这是用雪蛤和珍珠粉调的,最是养人。她顿了顿,今晚先生若来,记得用上。

南芝接过那精致的瓷盒,指尖发颤。她抬头望进林蕴芝的眼睛,忽然跪下:阿姐大恩,南芝永世不忘。

林蕴芝扶她起来,笑意不达眼底:咱们姐妹,不说这些。她将南芝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只是记住,在这宅院里,你的依靠从来只有我。

这阵子,是傅鉴飞在武所不多的舒心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