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狐火焚心(2/2)

狐火虽灭,余烬仍在暗处燃烧。当鹿筱低头时,发现自己的裙摆上不知何时沾满了白色粉末——那是槿花上的霜,也是时空裂缝中落下的记忆碎屑。她忽然想起风若琳曾说过的话:“阿筱,槿花朝开暮落,可霜却能留住它最美的模样。”此刻,霜花正顺着她的胎记渗入皮肤,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脑海中关于民国的记忆愈发清晰。

敖翊辰忽然松开她,单膝跪地,龙鳞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筱儿,无论你是夏朝的鹿筱,还是民国的鹿家千金,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他抬头时,眼中倒映着寒潭中破碎的月光,“当年在寒潭初见,你穿着粗布衣裳,却拿着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医书,我便知道,你是我命中的劫。”

鹿筱望着他,忽然想起第92章在寒潭底,他为她渡气时说的那句“龙鳞烙心口,生死不分离”。此刻他胸前的伤痕还在渗血,却固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握住即将破碎的时空。可她知道,有些事早已注定——就像木槿花上的霜,看似美丽,却终将在日出时融化。

“翊辰,”鹿筱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荒原遇见吗?你化作白龙坠地,我用草药为你疗伤,那时你说,龙族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人。”她低头看着腕间的胎记,“可现在我才明白,双生契不仅连着你我,还连着萧景轩、夏凌寒,甚至整个时空。”

敖翊辰刚要开口,寒潭突然传来剧烈震动,古镜碎片竟开始重新拼接,镜中浮现出民国时期的萧家大宅,以及站在二楼的少年萧景轩——他正对着一面与寒潭古镜相同的镜子,镜中倒映的,正是此刻的鹿筱。

“小心!”敖翊辰突然将鹿筱推开,一道寒光从暗处射来,擦着她的发梢钉入树干。那是一支刻着麒麟纹的弩箭,与萧景轩书房里收藏的那把一模一样。鹿筱转身,看见林茹筠站在树影里,手中的弩弓还在冒烟,嘴角挂着冷笑:“鹿筱,你以为逃出冷宫就能解开秘密?萧郎早就等着你去开那个暗格了。”

林茹筠的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云澈澜带着阳城卫闯入冷宫废墟:“鹿姑娘,萧景轩封锁了全城,他要的是……”他看见敖翊辰时突然顿住,手按在剑柄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作为阳城督察长,他早就在萧景轩的书房见过那幅画,画中女子与鹿筱一模一样,而落款日期,正是民国二十七年。

“跟我走。”云澈澜伸手,却被敖翊辰拦住。两个男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龙威与剑气的碰撞。鹿筱忽然想起,第78章在阳城药庐,云澈澜曾说过:“鹿姑娘,你腕间的胎记,与十年前萧家走失的那位小姐很像。”那时她只当是巧合,此刻却明白,所有的偶然都是命运的伏笔。

寒潭的古镜终于完全破碎,碎片如流星般升入夜空,每一片都映着不同时空的画面:夏朝的鹿筱在冷宫煎药,民国的鹿筱在战火中奔跑,萧景轩在两个时空里穿梭,夏凌寒在金銮殿独自饮泣,还有风若琳化作白蛇挡在她身前的最后一幕。鹿筱忽然看见,在某个碎片里,东海龙王敖博正对着一面镜子叹气,镜中是鹿筱与敖翊辰的命盘——红线早已千疮百孔,却始终未断。

“阿筱!”洛绮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提着裙摆跑来,发间别着的木槿花沾着露水,“柳逸尘的玉简有反应,他说……”她看见寒潭的景象时突然怔住,“天啊,时空裂缝在扩大!”

鹿筱接过玉简,玉简上的字迹正在快速变化,最后定格成一句话:“双生契破之日,便是木槿花谢之时。”她忽然想起小说开头的那句话:“槿上霜,是她命运的注脚,亦是她心中永恒的温暖。”原来,所有的线索都藏在名字里——槿花上的霜,既是时空的裂痕,也是命运的封印。

萧景轩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穿着夏朝华服,却戴着民国的怀表,一步步走进废墟:“鹿筱,你以为夏凌寒真的是来救你?他不过是想借你的手,解开双生契的最后一道封印。”他抬手,掌心躺着半块龙鳞,与敖翊辰手中的那半块发出共鸣,“十年前在民国,你坠井身亡,我带着你的魂魄来到夏朝,本想重塑肉身,却没想到,龙族的双生契竟将你我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鹿筱觉得头痛欲裂,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民国的课堂、夏朝的药庐、萧景轩的书房、寒潭的古镜……原来,她真的是从民国穿越而来,而萧景轩不仅是她夏朝的丈夫,更是民国的恋人。那个在战火中走失的夜晚,他为了救她,动用了萧家祖传的时空秘术,却意外触发了龙族的双生契,将两人的魂魄困在了夏朝。

“所以,林茹筠也是民国来的?”鹿筱望着冷笑的林茹筠,“你们早就知道一切,却故意让我卷入宫廷斗争,就是为了让双生契完全觉醒?”

林茹筠挑眉:“聪明。萧郎需要龙族的力量打开时空裂缝,而你,就是那把钥匙。至于夏凌寒……”她瞥了眼被抬走的夏凌寒,“他不过是夏朝的棋子,太子的身份,双生契的另一半,都是我们布的局。”

敖翊辰突然握紧鹿筱的手:“他们在说谎!双生契是龙族与人类最纯粹的契约,怎会被用来操控时空?”他望向萧景轩,眼中泛起龙威,“你竟敢亵渎龙族禁忌,就不怕遭天谴?”

萧景轩却笑了,笑得疯狂:“天谴?十年前在民国,我看着鹿筱坠井,看着战火毁掉一切,就已经不怕了。只要能回到民国,重塑时空,就算遭天谴又如何?”他举起龙鳞,对准寒潭,“鹿筱,你知道吗?夏朝的建立,本就是时空错位的产物,而你我,才是真正属于民国的人。”

寒潭突然沸腾,龙啸与狐鸣交织,鹿筱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她望着敖翊辰,望着这个在夏朝遇见的爱人,又望着萧景轩,这个在民国相恋的恋人,忽然明白,双生契的真正意义,不是束缚,而是选择——选择留在哪个时空,选择成为谁。

“翊辰,”鹿筱轻声说,“还记得你说过,龙血遇火则青,逢水则赤吗?”她举起手中的钥匙,对准萧景轩的龙鳞,“或许,双生契的破解之法,从来不是打开时空裂缝,而是让一切回归原位。”

话音未落,钥匙与龙鳞相撞,发出刺耳的鸣响。寒潭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水龙,将萧景轩与林茹筠卷入其中。鹿筱看见,林茹筠腕间的朱砂痣正在消失,而萧景轩的怀表终于停摆,表盘上永远定格在民国二十七年六月六日——那是她坠井的日子。

“阿筱!”敖翊辰抱住即将跌倒的鹿筱,发现她腕间的胎记正在淡化,“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鹿筱却摇头,她看见寒潭中浮现出未来的画面:卷二结尾的“龙血绘阵图”,卷三的“古镜碎时空”,还有卷四的“槿霜烬长河”。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轮回,她注定要在夏朝与民国之间穿梭,注定要失去所爱,注定要像木槿花一样,朝开暮落,却留下永恒的霜痕。

“翊辰,”鹿筱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回到了民国,你会来找我吗?”

敖翊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就算跨越时空,就算龙鳞剥落,我也会找到你。因为,你是我刻在龙鳞上的名字,是我穷极一生要守护的霜。”

夜色渐明,冷宫废墟上,木槿花在晨露中绽放,花瓣上的霜渐渐融化,却在花心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鹿筱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卷二的霜华乱世,即将拉开帷幕,而她的命运,就像这槿上之霜,看似脆弱,却能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最绚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