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云龙的裁决与惊雷的裂痕(2/2)

“道长!” 陈默猛地看向公孙胜,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恳求,“您神通广大!可能推算出刘唐、时迁两位哥哥此刻方位?可能……可能有一线生机?!” 他的系统只能给他情报,却无法干预千里之外的实时战斗!

公孙胜闭目凝神,手指急速掐算,衣袍无风自动,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玄奥的气息。片刻,他猛地睁眼,眼中精光一闪,却带着一丝沉重:

“气机紊乱,血煞冲霄!陷于‘火’‘网’之中!方位……东南!尚存一丝游离生气,然……危如累卵!生机……在‘水’!需……火中取栗,险中求活!”

东南?火网?水?火中取栗?这如同谜语般的卦象,让晁盖心急如焚,却毫无头绪!

陈默的大脑却在公孙胜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被闪电劈中!东京东南?火网?水?!他猛地想起系统情报包里关于东京城的一个细节——甜水巷徐宁家宅东南方向,正是汴河最大的码头和金明池所在!而金明池畔,有……

“金明池!龙舟竞渡的船坞!” 陈默失声叫道,“生机在水!道长是说,让他们向东南突围,利用汴河或金明池的水道脱身?!”

公孙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深深看了陈默一眼,微微颔首:“卦象所示,确与水相关。然天机混沌,一线生机,稍纵即逝。”

“快!立刻用最快的方式传信济州暗线!不惜一切代价,将‘向东南水道突围’的消息,传给刘唐和时迁!” 晁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声怒吼!

然而,命令发出去了,消息传递需要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东京汴梁,那场血腥的围捕与逃亡,早已在暗夜中拉开了惨烈的序幕。

夜,东京汴梁,南城破庙。

时迁如同狸猫般伏在残破的窗棂后,精瘦的脸上满是冷汗,再无半分白日的轻松。破庙外围,影影绰绰,火把的光芒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甲胄摩擦声和低沉的号令声清晰可闻!高俅的人马,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庙内角落,一个蓬头垢面、瑟瑟发抖的汉子被刘唐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捂住嘴巴,正是他们刚找到不久的汤隆!汤隆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刘唐哥哥……怎么办?冲……冲出去?” 时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刘唐双目赤红,如同困兽:“冲?外面起码有上百号披甲禁军!强弓硬弩!冲出去就是送死!”

就在这时,破庙腐朽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支燃烧的火箭带着凄厉的呼啸,精准地射入庙内,钉在干草堆上!

“里面梁山贼寇听着!速速交出汤隆,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外面传来冷酷的喊声。

火光瞬间在破庙内蔓延开来!浓烟滚滚!

火!公孙胜预言的“火”劫,降临了!

“他娘的!” 刘唐怒吼一声,一脚踢开燃烧的干草,拖着吓瘫的汤隆就往破庙后门冲!时迁紧随其后!

后门刚被撞开,一阵密集的箭雨如同泼水般射来!

“呃啊!” 刘唐闷哼一声,肩头中箭!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却死死将汤隆护在身后!

时迁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险之又险地避开几支利箭,手中寒光一闪,几枚飞蝗石激射而出,远处传来两声惨叫!

但更多的禁军从两侧包抄过来!刀光映照着火光,杀气腾腾!

“进巷子!快!” 时迁尖声叫道,当先冲入庙后一条狭窄漆黑的巷道。

三人如同丧家之犬,在迷宫般的巷道中亡命奔逃。身后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喊杀声、脚步声、弓弦声不绝于耳!刘唐肩头血流如注,脚步踉跄。汤隆更是面无人色,几乎是被拖着走。

“不行!甩不掉!前面是死胡同!” 时迁看着前方被高墙堵死的巷道,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火光和追兵已经堵住了巷口!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跟老子杀出去!” 刘唐暴吼一声,拔出腰间朴刀,就要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啪!”

一支带着奇异哨音的响箭,突然从斜刺里一处极高的屋顶上射向天空,猛地炸开一团微弱的绿色火光!在这混乱的夜晚并不显眼,却精准地落入了亡命奔逃的时迁眼中!

时迁猛地抬头,看向响箭射来的方向——东南!他瞬间想起了出发前公孙胜那句模糊的预言:“生机……在‘水’!需……火中取栗,险中求活!” 还有陈默最后补充的“东南水道”!

“东南!是东南!” 时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嘶喊,“刘唐哥哥!信火!是济州兄弟的信号!向东南!往水边跑!”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拽刘唐和汤隆,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巷道侧面一扇看似腐朽的木门!门板应声而碎!里面竟是一个堆满杂货的后院!时迁看也不看,拉着两人翻过后院矮墙,朝着东南方向,汴河隐约传来的水汽和喧嚣声,亡命狂奔!

身后,高俅的鹰犬紧追不舍,箭矢不断从耳边呼啸而过!一条条巷道,一道道围墙,在火光和喊杀声中急速倒退!

“快!前面就是汴河码头!” 时迁看到远处河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嘶声喊道。

然而,就在他们冲出最后一条巷口,踏上通往码头的开阔地时!

“放箭!!” 一声冷酷的命令响起!

早已埋伏在码头入口两侧屋顶的数十名神射手,瞬间松开了弓弦!

嗡——!

一片密集的死亡乌云,带着刺耳的尖啸,覆盖了三人所在的空间!根本避无可避!

“小心!” 刘唐目眦欲裂,怒吼着将汤隆狠狠扑倒在地,用自己魁梧的身躯将其完全覆盖!

噗噗噗噗!

数支劲箭狠狠穿透了刘唐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却依旧死死护住身下的汤隆!

“刘唐哥哥!!” 时迁发出凄厉的嘶喊!他凭借鬼魅般的身法,在箭雨中拼命闪躲,身上也被划开几道血口,险象环生!

“走……带他走……” 刘唐口中溢出鲜血,艰难地嘶吼,眼神却无比决绝,“去……甜水巷……甲……必须拿到……”

更多的禁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刀光闪闪,杀机凛然!屋顶的弓箭手再次搭箭上弦!

时迁看着重伤垂死的刘唐,又看了一眼怀中吓得昏死过去的汤隆,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的悲愤!他知道,刘唐用自己的命,为他们争取了最后一丝渺茫的机会!

“啊——!!!” 时迁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嚎叫,用尽全身力气,抓起汤隆,如同扛起一袋米粮,朝着最近的一条停泊在岸边、正准备离港的运粮货船,亡命冲去!他的身形在箭雨和刀光中拉出道道残影,快到了极致!

噗!一支角度刁钻的弩箭,终究还是追上了他,狠狠钉入了他的左腿!

“呃!” 时迁一个踉跄,剧痛钻心,但他咬碎了牙,借着前冲的惯性,如同炮弹般,带着汤隆,猛地撞破了货船船舱的窗户,跌入了黑暗的船舱之中!

货船受此撞击,猛地一晃。船老大惊怒的喝骂声和喽啰的叫喊声响起。

“开船!快开船!有贼人闯船!” 岸上的禁军头目厉声高喊,指挥手下放箭,同时派人去征调小船追击。

那货船似乎本就急着离港,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在船老大的催促和水手们惊慌的操作下,笨拙地调转船头,扯起风帆,顺着汴河的水流,摇摇晃晃地向着东南方向,仓皇驶去!只留下岸边熊熊的火光、禁军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的赤发鬼刘唐!

“惊雷”计划,在付出惨烈代价后,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和沉重的阴霾,如同这艘破浪而去的货船,驶向了未知的黑暗水道。而梁山的命运,也随着这艘船,在血与火中,飘摇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