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休养生息(2/2)

“停!”陈默厉喝。

“哐!”刺耳的锣声响起。队伍戛然而止,一片混乱,不少人撞在一起。

“乱!”陈默面无表情,“何谓令行禁止?鼓响一步,便是雷霆万钧!锣响一声,便是渊渟岳立!再来!林冲,队列不齐者,鞭三下!行进散乱者,加练一个时辰!”

林冲眼神一厉,手中马鞭虚空一甩,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都听见了?不想挨鞭子、不想累死的,就把眼珠子给我瞪出来,看齐你左右袍泽的肩头!听鼓点!走!”

汗水很快浸透了士卒们的衣衫。枯燥、严厉到近乎苛刻的队列行进训练,在皮鞭和加练的威慑下,一遍遍重复。散漫惯了的绿林汉子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军阵”。抱怨声渐渐被粗重的喘息和咬牙坚持的沉默取代。

陈默的目光掠过其他方阵。秦明负责的是刀盾手近战搏杀训练,他吼声如雷,亲自下场示范,盾牌撞击、腰刀劈砍,动作简洁狠辣,招招致命。徐宁则带领着精选出的钩镰手和神射手,在远处靶场练习配合,钩镰锁马腿,神射点杀敌将,配合日渐默契。庞万春统领的轻兵斥候,则在山林间穿梭,演练着潜行、设伏、传递讯号。

“寨主,”戴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默身边,低声道,“济州那边有消息了。城内官吏豪强,被张叔夜之死吓破了胆。我们的人稍加接触,便有人主动示好。城内守军不足八百,士气低落。只要我们这边大军压境,里应外合之下,济州唾手可得。另外,按您的吩咐,派往东平湖联络点的快船回报,已有三批江南来的小股物资,顺利通过我们新设的水路哨卡,抵达下游浅滩。墨离先生的‘穿浪舟’模型也在那边试水,效果极佳!只是…江南石元帅那边,又遣人送来急信。”

陈默接过戴宗递来的、带着水汽的密信,展开。信是石宝亲笔,字迹依旧刚劲,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

“……陈默吾兄台鉴:童贯老贼攻势日急,刘光世部三万精锐已抵杭州外围,与西军合兵猛攻!杭州外城昨日已破!圣公(方腊)虽经安道全神医妙手,拔除大半毒素,然元气大伤,清醒时日仍少。圣教精锐折损近半,存粮仅够半月之用……弟知兄处百废待兴,然江南危若累卵,实已至生死关头!万望吾兄念及唇齿,速施援手!若能引兵南下,牵制江淮之敌,或可使童贯分兵,解杭州燃眉!弟石宝,泣血再拜!”

信纸在陈默手中无声地攥紧。江南的局势,恶化的速度远超预期。方腊未死,但杭州外城已破,粮草将尽,石宝已近山穷水尽。

“寨主,”戴宗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还有东京的消息,宿太尉府上密线所传,加急!”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展开第二封密信。这封信的字迹显然经过掩饰,内容也更加简短惊心:

“……张叔夜覆灭,朝野震动!官家(宋徽宗)惊惧‘天罚’之说,数日未朝。然童贯密奏抵京,言江南贼首方腊重伤垂死,杭州指日可下!请调京畿禁军南下,毕其功于一役!高俅趁机复起,力主剿灭梁山为先,已获部分阁臣支持!更有传言,朝廷欲重启‘驱虎吞狼’旧策,或联络金人,以巨利诱其自北面施压,迫使我等首尾难顾!京师暗流汹涌,大战将起,万望惊雷之主早做绸缪!”

两封密信,一南一北,如同两块冰冷的巨石,压在陈默心头。江南的求援声声泣血,朝廷的反扑阴云密布,甚至可能引动北方那头正在崛起的饿狼!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校场上汗流浃背、队列已初见雏形的士卒;扫过工坊方向隐约传来的叮当声;最后投向南方,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被战火笼罩的锦绣之城杭州。

休养生息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

“戴宗,”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传令:各都操练强度,再加三成!墨离、墨矩两位先生处,所需物料人手,优先供给,务必在十日内,完成首批三艘‘穿浪舟’及配套火器!武松伤愈后,即刻从各都抽调敢战悍勇、忠心可靠之精锐一百人,由他亲自统领,授钩镰新技及近身搏杀之法,组建‘钩镰血卫’,专司攻坚、断后、护卫之责!”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至于济州…告诉城里那些‘聪明人’,他们的路,选对了。五日之后,我亲提大军,兵临城下!让他们准备好开城相迎!”

“遵命!”戴宗凛然应诺,身影迅速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

陈默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炭笔册子,手指在粗糙的纸页上划过。练兵、造船、打通水路、拿下济州作为前进基地和物资中转站…这些步骤必须更快!江南石宝撑不了太久,而朝廷和高俅的反扑,随时可能如同雷霆般落下!

他体内的玉玺虚影微微震动,传递来一丝冰冷的能量,强行压制着经脉的隐痛。休养生息,是为了更强力的爆发。潜龙在渊,终有腾空裂云之时。泰山的风,已带着浓浓的铁锈与硝烟味。

五日,拿下济州!然后,剑锋将指向何方?是南下驰援江南,还是迎击北方即将到来的风暴?陈默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