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军制初成(2/2)

他手指的轨迹最终落在海路之上:“大军将沿济水入海,借海路之利,避开童贯陆路重兵封锁,直插杭州湾!驰援石宝,会猎童贯!”

海路南下!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陆路千里,关隘重重,童贯大军严阵以待,此去无异于飞蛾扑火。而海路…风险莫测,飓风暗礁,更有大宋水师巡弋!但若成功,确是一步绝妙的奇兵!

“军主!”林冲眉头紧锁,抱拳出列,“海路艰险,波涛难测,且我军水卒新练,战船初成…是否过于行险?不若由末将率一部精锐,走陆路疾进,袭扰刘光世侧翼,牵制其力?”

“林营正所虑甚是。”陈默颔首,目光锐利,“然陆路强攻,正中童贯下怀,以我现兵力,纵能牵制,亦难解睦州之围,更可能陷入泥潭。海路虽险,却有出其不意之效!我军新式‘穿浪舟’,狭长迅捷,吃水浅,更配火器之利,正可扬长避短!墨矩先生?”他看向墨矩。

墨矩抚须,沉稳开口:“三艘‘穿浪舟’主体已成,水密舱、加固龙骨均按图谱完成。虽未经大风浪实战检验,然其设计远胜当下漕船。辅以熟悉海况之老船工引航,纵有风浪,存续之机远大于倾覆之险。且海路避开官军主力,只要行动隐秘,速进速战,大有可为!”

“我阮小二愿立军令状!”阮小二大步出列,黝黑的脸上满是决绝,“梁山泊的兄弟,水里泡大的!如今有了这铁骨快船,配上墨离兄弟的‘雷火鸦’,管他什么鸟水师,敢拦路,定叫他有来无回!必保军主安然抵达杭州湾!”

武松、徐宁、墨离等人也纷纷出列,眼神坚定,战意昂扬。

陈默看着麾下这群已脱胎换骨的将领,心中豪气顿生:“好!有诸位同心,何惧风浪险阻!林冲、秦明、花荣!”

“末将在!”三人齐声应诺。

“本军主南下期间,济州根本之地,就托付三位了!”陈默目光如电,带着千斤重托,“林冲坐镇济州,统筹全局,军政大事,相机决断!秦明扼守梁山,护我水寨根基,不容有失!花荣镇守泰山,工造命脉,万勿懈怠!你三人需精诚协作,互为援护!遇有朝廷大军来犯,可依‘九字方针’,坚壁清野,依托坚城险隘,消耗疲敌,待我回师!”

“末将等必不负军主重托!人在城在!”林冲、秦明、花荣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其余各部,各司其职!戴宗!”

“属下在!”

“江南情报,特别是童贯水师动向、杭州湾水文、石宝元帅确切位置,需源源不断,以最快方式传递至我军船队!启用最高级别信鸽通道及海上快船接力!”

“遵命!江南密网已全面激活!”

“墨矩先生,墨离!”

“矩(离)在!”

“‘穿浪舟’最后装配、火器装载、出海所需粮秣淡水,务必于五日内完备!此乃南下成败之关键!”

“必如期完成!”两人斩钉截铁。

“武松!阮小二!”

“末将在!”

“精选南下将士!检查装备!做好随时登船准备!”

“得令!”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整个惊雷军的战争机器开始围绕着“海路南下”这个核心目标高速运转起来。大堂内气氛凝重而炽热,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和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会议尾声,诸将领命陆续退出帅府,各自奔赴岗位。偌大的厅堂渐渐空寂下来,只剩下陈默、公孙胜和墨矩三人。

陈默负手立于巨大的地图前,目光久久凝视着那片代表未知海洋的蓝色区域。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预示着夜晚的降临,也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莫测。

“军主,”公孙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渺,“贫道昨夜观星,见紫微晦暗,南斗偏移,主杀伐之气南聚。海路虽奇,然东南方向…恐有潜蛟兴风作浪之兆。此行,凶险与机遇并存,望军主慎之又慎。”他顿了顿,低声道,“明尊所托‘故园’之语,或与东南海疆有冥冥牵连。”

墨矩则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非丝非帛的奇特图纸,轻轻铺在桌案一角:“军主请看,此乃矩依据‘穿浪舟’基础,结合古海图传说,推演构思之‘雷鹘’战船草图。其形如鹘鸟掠水,设双体浮筒,置三桅硬帆,中舱可藏‘惊神弩’四具,船首设‘火龙出水’喷射口…若能建成,当为海上霸主!然此图尚存诸多疑难,需海路实践印证。此番南下,若能观海之阔,察浪之性,或可补全此图,为我惊雷铸就海上惊雷!”

陈默的目光扫过公孙胜深邃的眼眸,又落在墨矩那张充满超前想象的“雷鹘”图纸上,最后重新投向地图上那片深邃的蓝色。东南潜蛟?海上惊雷?明尊的“故园”?重重迷雾之下,是深不可测的危机,还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契机?

就在这时,帅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庞万春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甲胄上犹带血污,脸上是长途奔波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焦灼。

“军主!江南密报!”庞万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被汗水浸透、边缘染着暗红的信笺,“石元帅…撑不住了!睦州…粮尽!童贯驱使降兵为先导,日夜猛攻!刘光世前锋已过长江!更…更紧要的是!”他猛地抬头,眼中是骇人的光芒,“属下在扬州潜伏,探得绝密!高俅那厮…恐已暗中勾连了盘踞辽东的…金人!有海船异动,意图不明!似…似有截断海路之险!”

金人!海路截杀!

庞万春带来的消息,如同两道冰冷的霹雳,瞬间劈开了帅府内凝重的空气!童贯陆路的压力已如山岳,高俅竟又引来了北方那头更凶残的恶狼,意图在陈默唯一的生路——海路上,布下绝杀之网!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攥紧了拳头。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玉玺虚影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滔天的杀意与沉重的压力,猛地一跳,一股冰冷刺骨、却又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瞬间,帅府内的温度仿佛骤降,烛火疯狂摇曳,光影在陈默身后扭曲,竟隐隐勾勒出一头狰狞邪龙的虚影,一闪而逝!

公孙胜脸色微变,拂尘无风自动。墨矩则死死盯着陈默,眼中精光爆射,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越凡俗的力量显现。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陆有童贯数十万虎狼,海有高俅勾连的金人饿狼,江南石宝濒临绝境…这看似出其不意的海路,竟已杀机四伏!

然而,陈默眼中最初的惊怒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沉凝取代。他缓缓松开拳头,那股冰冷的邪龙气息也随之收敛。他拿起庞万春呈上的染血密信,指尖划过那暗红的痕迹,仿佛触摸到了江南将士的鲜血与绝望。

“金人…高俅…好,很好。”陈默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寒冰的碰撞,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想截断我的海路?那就看是他们的狼牙利,还是我的‘惊雷’更凶更猛!”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冷电般刺破帅府的昏暗,直射向东南那片象征着未知与凶险的深邃海疆。

“传令:全军备战,一刻不停!五日之后,按原定计划,扬帆出海!”

“本军主倒要看看,这东南潜蛟,这海上饿狼,能不能吞下我这颗…裂海的惊雷!”

帅府内,烛火猛地一跳,映照着陈默决绝如铁铸的侧脸。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一场跨越山海、赌上惊雷军未来国运的生死远征,即将在惊涛骇浪与重重杀机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