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渠边民生(1/2)

济州城郊的水渠工地,比陈默说的更热闹。

宿元景披着件粗布短褂,跟着送饭的老妇混在人群里。他特意没让亲卫跟着——自被“留”在济州,这是他第三日来工地,每次都能看见新变化:前日刚挖通的主渠,今日已支起木架,十几个青壮正踩着跳板垒石墙;渠边的荒地上,几十户人家在翻地,铁犁划过黑土的声响里,混着孩童的笑闹。

“老丈,这渠是官府逼着修的?”宿元景蹲在田埂上,看着个老汉用新锄头松土——那锄头是精铁打的,刃口闪着亮,不像是寻常农户能有的家什。

老汉直起腰,往手心啐了口唾沫:“逼啥?这渠通了,俺们的地才能浇上水。去年慕容知府在时,修他自家的暖阁才逼俺们出工,不给饭还打人;现在惊雷军给俺们分了粮,农具是工坊新打的,修渠给算工分,能换种子——傻子才不乐意!”

“工分?”宿元景没听过这词。

“就是干活记数。”旁边一个扎着布巾的青年接话,手里的夯锤正砸向渠边的石缝,“修一天渠记十分,够换半斗粟米;要是带了工具,再加两分。俺家分了五亩地,得趁雨季前把渠修通,不然芒种的麦子种不下去。”

宿元景望向渠首的方向。那里立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总渠长三里,分渠四道,受益田千亩”,旁边还有个记账的小吏,正蹲在石头上给完工的农户画押——那小吏穿着旧官服,却是前济州府的文书,慕容彦达倒台后没走,留在这里管工分账。

“他咋没走?”宿元景指了指小吏。

“走啥?”老汉笑了,“惊雷军说,只要不贪不占,旧官也能留着做事。他会算账,管工分正好。前儿他还跟俺们说,等渠修通了,军主让工坊造水车,不用人挑水就能浇地。”

宿元景心里猛地一震。

他在东京见惯了徭役——百姓要么被鞭子赶着走,要么装病躲着逃,像这般自愿带着干粮来修渠,还盼着“水车”的景象,是头回见。他突然想起陈默案上的舆图,那“春耕”“水渠”的标注不是空话,是真扎在地里的生计。

正怔着,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几个青壮抬着块大青石往渠边走,石太沉,刚上跳板就晃了晃。渠对岸的人见状,扔下锄头就跑过来搭手,没人喊口号,却自动分成两排,“一二”的号子声里,青石稳稳落进石缝。

宿元景望着那道横跨渠沟的人墙,喉结动了动。他突然明白,陈默说的“第三条路”不是虚言——这路不在官衔里,不在圣旨上,在百姓愿意弯腰流汗的土地里。

同一时刻,济州府衙西跨院。

杨戬正对着窗棂磨牙。他被“请”到这里已有三日,每日的粗茶淡饭快把他逼疯,更让他焦躁的是,派出去的两个番子都没回来——定是被陈默的人扣了。

“公公,趁送饭的空档?”一个贴身小吏凑过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只信鸽,翅膀被捆着,嘴里衔着卷细如发丝的绢布,上面是杨戬写给高俅的密信:“宿元景似被陈默说动,速派兵剿杀。”

杨戬点头,眼神狠戾:“去茅房时放。那片梧桐树叶密,鸽子飞起来不容易被发现。”

小吏刚拎着信鸽溜出门,就被守在院外的亲卫拦住:“杨公公要如厕?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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