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朱元璋:恨后世坐在奉天殿上的不是咱!(2/2)

短时间内,剧烈的情绪波动仿佛耗尽了他的力气。

随后,朱高炽靠在御座上,喘息良久,眼神中的痛苦渐渐化为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拟旨......”

朱高炽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朕......要趁还能说话......再......再做点什么......”

“传朕旨意......再免山东、河南等地去岁受灾州县三年赋税......开放南海子......允流民垦种,所产尽归其有......”

“将那‘五亩规划’......广印天下......命各县设‘农师’,专司推广......”

“朕......要让这‘仁政’......多延一年......是一年......多活一人......是一人......”

......

【明宣宗·朱瞻基时期】

宣德帝·朱瞻基看到李鸿基在那方朱印公文前最终放弃反抗时,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他没有震怒,没有悲泣,而是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手指停在御案上一只精美的蟋蟀罐上,却毫无把玩的兴致,眼神锐利而复杂,仿佛要穿透那卷公文,看清其背后令人心悸的权力本质。

“呵......”

良久,朱瞻基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寒意。

“好一方朱印......好大的威风......”

他自幼聪慧,精通权术,登基后平衡朝局,驾驭臣下,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开创“仁宣之治”,内心不乏自得。

他深知权力的妙用,也享受权力带来的秩序与稳定。

但是此刻,这方印信展现出的力量,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惧。它不再是维护统治的工具,而是一种能轻易碾碎个人意志、扼杀一切反抗希望的绝对权威。

“朕......”

朱瞻基在心中自语。

“朕常以为,治国如弈棋,重在平衡,重在掌控。朕的旨意,朕的印信,理应畅通无阻。可......当这‘畅通无阻’,是建立在这样的......这样的绝对碾压之上时,这棋局,还有什么意思?”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所依赖的统治根基,其底层竟然蕴含着如此冷酷和可怕的一面。

这与他追求的“盛世”图景,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他该为这印信的威力感到庆幸吗?

庆幸于它能瞬间平息可能的叛乱?

还是该为此感到愤怒和羞愧?

愤怒于这法度成了凶器,羞愧于自己的盛世之下,竟隐藏着如此不堪的压迫?

“朕的‘仁宣之治’......”

朱瞻基捂住了脸,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心中充满了矛盾的痛苦和深刻的反思:

“难道其光鲜之下,也......也充斥着无数个‘李鸿基’的无声绝望吗?”

朱瞻基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过于沉醉于朝堂的平衡和国库的数字,而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帝国机器对于底层百姓那种无声却致命的压迫力。

长久的沉默后,朱瞻基缓缓起身,脸上惯有的轻松神色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

“传旨。”

“令都察院、十三道御史,改变巡查方式。微服暗访,深入乡野,特别是赋税繁重之地。朕不要听州县官的奏报,朕要听百姓怎么骂街,看胥吏如何催科。”

“着通政司,凡民间涉及赋役诉讼,无论案情大小,直送御前。朕倒要看看,这‘朝廷法度’,到底是怎么落到百姓头上的!”

“还有,‘五亩规划’推广,朕要实实在在的田亩数,百姓的笑脸,不要纸上的功劳簿!”

......

【明代宗·朱祁钰时期】

景泰帝·朱祁钰紧盯着天幕,当看到李鸿基最终选择投奔边军时,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龙袍的袖口,心中五味杂陈。

一种扭曲的庆幸感首先涌上心头——在国家危难(土木堡之变后,瓦剌压境)后、自身帝位未稳之时,看到一个被朝廷辜负至深的百姓,仍选择维护最基本的秩序(戍边),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他......没有反......”

朱祁钰低声自语,仿佛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幕神情复杂道:

“此乃忠义之士! 朝廷待其如此不公,夺其希望,毁其家园,令其手染鲜血......他却......却仍愿为我朱家江山,戍守边关......此等胸怀,堪比古之烈士!”

这对他稳定人心、对抗外侮,是一种无形的支持,让他感到自己守护的江山,仍有值得守护的理由。

然而,这丝庆幸转瞬就被潮水般的羞愧感淹没。他的脸颊发烫,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

“可是......可是朝廷......朕之后世子孙,又是如何对待这样的忠义之士的呢?”

福王的奢靡、官差的横暴、辽饷的盘剥......一幕幕闪过他的脑海。

“朝廷已负他至此!朕朱家已害他至此!”

“他本可心安理得地造反,无人可指摘!但他却没有......他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一条......可能依旧看不到希望的路......”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朱祁钰坐立难安。

他感觉自己,以及他所代表的朱明皇室,亏欠了天下无数个像李鸿基这样的百姓。

他们默默承受着苦难,甚至在极端不公下,依然保持着对家国最低限度的忠诚,然而朝廷回报他们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压榨。

“朕......朕如今亦为天子......”

一股强烈的道德负罪感和赎罪的冲动,在朱祁钰的心中升起。

“朕既承此位,若不能励精图治,扫除积弊,善待百姓,又如何对得起天下如李鸿基这般,虽遭万般不幸,却仍心存一丝忠义的黎民?”

“朕又有何颜面,高坐在这龙椅之上?”

这种由李鸿基的“不反”所激发出的责任感,是那么的强烈,让他既想要挽救国家于危难,也想要弥补后世子孙对百姓欠下的孽债。

想到这里,朱祁钰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看向于谦等人说道:

“于先生,都看见了吧?民心可用,亦可怜可敬!”

“百姓并非天生叛逆,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等若再不振作,岂非猪狗不如?”

“传朕旨意:即刻核查北直隶、山西等战乱地区百姓欠税,一概蠲免! 并速拨粮种,助其恢复生产,绝不可再现夺种之悲剧!”

“严谕边镇将帅,体恤士卒,足额发饷! 再有克扣者,立斩! 朕要让戍边将士,心是暖的,不是寒的!”

“将天幕中李鸿基之事,晓谕百官!让彼等皆知,民为邦本,伤民即是伤国!为官者若再行盘剥,便是自绝于朝廷,自绝于天下忠义!”

......

除此之外,其他大明皇帝看到李鸿基即便走途无路,最后都依然没有选择加入造反军,而是选择了投奔边军时,一个个也是神情复杂。

毕竟将心比心,如果换做他们在李鸿基那个境地的话,那么说不定他们就反了。

但是李鸿基没有,依然选择维护他们朱家江山,这也是让他们难得的感觉到一丝丝羞愧。

不过随后这一丝丝羞愧,又全部被他们转移到了后面的天启皇帝和崇祯皇帝身上。

毕竟这大明江山在他们治下的时候,还算是好的。

是后辈天启皇帝、崇祯皇帝废物、无能、不争气,所以才导致了出现这样的惨剧。

这一切都是后辈天启皇帝、崇祯皇帝的错,与他们无关!

或者说,大部分与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