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塑造（2/2）

秦问天……

她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成了她雕琢眼前这块“璞玉”的刻刀。

林默是敏感的。他清晰地感觉到，灵汐姐姐似乎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的标准。那些要求，有时会让他感到困惑和压力。比如，他其实更喜欢奔跑打闹，而不是长时间静坐看书；他更喜欢大口吃饭，感受饱腹的满足，而不是所谓的“优雅”。

但他从未提出异议。因为灵汐的温柔是真的，关怀是真的，给予他的这个“家”也是真的。他害怕如果自己不符合她的期望，这一切都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于是，他努力地模仿，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将自己塞进那个模糊的、被称之为“他”的框架里。

他会偷偷观察灵汐的神情，当她因为自己某个不经意的、与她记忆中相似的动作或话语而露出恍惚和喜悦时，林默心中便会升起一种隐秘的满足感。他开始有意识地模仿那些能让她开心的行为。

这一日，林默在溪边练习灵汐昨日教他的几个古字。阳光有些烈，他写得额头冒汗。灵汐坐在树荫下看着他，目光温柔而专注。

忽然，一阵山风吹过，将林默面前一张写满字的树叶吹起，打着旋儿落入溪水中。

“啊！”林默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那神情间一刹那的焦急与无奈，竟又与灵汐记忆中某个片段隐隐重合！

灵汐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手。

“无妨。”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失去的，未必不能找回。记住这种感觉，默儿，未来……你会有能力掌控这一切，让风听从你的意志，让流水逆转。”

她的话语带着暗示，目光灼灼。

林默似懂非懂，但他看懂了灵汐眼中的鼓励和期望。他重重地点头：“嗯！姐姐，我会努力的！我会变得很厉害，像……像姐姐期望的那样！”

他没有说“像你一样”，而是说“像你期望的那样”。这细微的差别，沉浸在自身情绪中的灵汐并未察觉。

她只是欣慰地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姐姐相信你。”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灵汐看着身边这个被她一点点“塑造”着的男孩，心中充满了希望。她相信，只要耐心引导，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彻底觉醒，变回那个她熟悉的、强大的秦问天。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悉心雕琢这“镜中之影”时，那个真实的、名为林默的男孩，正在这温柔的牢笼里，逐渐迷失自我，将迎合她的期望，当成了存在的意义。

溪水依旧奔流，倒映着天空与山影，也倒映着这一段从一开始就走在歧路上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