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为他也没事（1/2）

山谷的时光在宁静中流淌，如同那条永不疲倦的溪流。林默在灵汐日复一日的“雕琢”下，如同一株被精心修剪的树苗，努力向着特定的形态生长。他识得的古字越来越多，虽然大多不解其深意，却能流畅地背诵出一些关于“时空涟漪”、“维度折叠”的艰涩片段。他的坐卧行走，也愈发带上了一种被刻意训练出的、超越年龄的沉稳。

灵汐对此感到欣慰。她看着林默身上那越来越清晰的、属于“他”的轮廓，心中的焦灼被一种近乎养成的满足感所取代。她开始更加确信，自己的方向是对的，只需要时间和耐心，等待那颗被尘埃掩盖的明珠，重新绽放光华。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表象之下，林默的内心，正经历着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理解的细微变化。

起初，他对灵汐的感情，是混杂着感激、敬畏与依赖的。她将他从地狱般的废墟中带走，给了他温饱、安宁和一个称之为“家”的地方。她美丽、强大、温柔，满足了他对“亲人”所有最美好的想象。他努力学习、模仿，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一种报恩的心理，以及害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的恐惧。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感情开始悄然变质。

或许是在某个午后，他背诵完一段冗长晦涩的经文，抬头看见灵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喜悦时，心中涌起的、超越被认可的雀跃。

或许是在他偶尔模仿出某个与“他”相似的小动作，引得灵汐失神凝望他片刻时，那瞬间充斥心间的、带着窃喜的满足。

又或许，仅仅是在这朝夕相处的依赖中，那份对“姐姐”的孺慕之情，在少年初萌的心绪里，不知不觉地发酵、升温。

他开始不满足于仅仅是被动地接受灵汐的关怀和引导。他想要更多地了解她，想要看到她更多的笑容，想要……成为能够让她依靠、而不仅仅是让她“塑造”的人。

一日，灵汐坐在窗边，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眼神空茫，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林默无法理解的哀愁。这是她常有的状态，每当这时，林默就觉得她离自己很远，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失。

以往，他会安静地待在一边，不敢打扰。但这一次，一股莫名的勇气驱使着他。他悄悄走到屋外，在山谷中寻觅了许久，找到了一小簇迎着寒风绽放的、淡蓝色的小野花。它们并不起眼，却顽强而纯净。

他小心翼翼地采下最好看的几朵，用柔软的草茎轻轻捆好，藏在身后，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灵汐身边。

“姐姐。”他小声唤道。

灵汐回过神，眼中的迷雾散去，重新聚焦在他身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默儿，怎么了？”

林默有些紧张地将藏在身后的花束拿出来，递到她面前，小脸微红，声音更低了：“送给……送给姐姐。你看，它们像不像天空的颜色？”

灵汐愣住了。她看着那束带着山野气息、略显粗糙的花束，又看看林默那带着期盼又有些羞怯的眼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这样简单而纯粹的“礼物”了。

她接过花束，指尖拂过那冰凉柔嫩的花瓣，翡翠般的眼眸中漾开真实的、温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