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民国少帅娇弱小姐16(2/2)
后半夜,裴言知躺在卧室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枕头还是温的,像是还留着她的气息。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就看见温府的方向,灯火早已灭了,只有一轮月亮挂在天上,照着两家府邸之间的石板路。
“就一天……”他对着空荡的庭院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掌心的薄茧蹭过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
桌上的时钟敲了三下,他忽然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件常服换上,脚刚迈出卧室门,又猛地顿住。
昨日裴母特意来叮嘱:“宁宁是规矩人家的姑娘,婚前不见面是老理儿,你得尊重她。”他当时点头应了,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思念,像脱缰的野马,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转身回房,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军靴踢到了床脚的木箱,里面滚出个布包,打开是温予宁给他绣的平安符,针脚歪歪扭扭,却是她扎破了三次手指才绣成的。
裴言知把平安符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的样子——早上喝燕窝时皱起的鼻尖,学认枪支零件时认真的眼神,被他逗得笑出声时泛红的耳垂……每个画面都像带着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不是没经历过煎熬。当年在前线被困三日,断水断粮时都没这样慌过。可那时的敌人是看得见的枪炮,如今的敌人是看不见的思念,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理智。
指尖不知何时摸到了腰间的枪套,里面是空的。他早让人把所有枪支都收进了军械库,怕自己夜里冲动,真的闯去温府。
“裴言知,你是军人。”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镜中的人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点青色的胡茬,哪里还有半分少帅的模样,活像个被思念逼疯的愣头青。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盏琉璃灯,点燃里面的烛火。暖黄的光晕漫开来,照在墙上挂着的地图上,那些代表阵地的红圈,此刻竟有点像温予宁脸颊上的梨涡。
“再忍忍……”他用指腹敲了敲地图上温府的位置,声音低得像叹息,“天亮就好了。”
烛火摇曳间,他忽然想起温予宁说过,她小时候怕黑,娘就给她点盏小灯,说“灯亮着,就有人在等你”。他伸手调亮了灯芯,任由光晕铺满整个房间,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后半夜,他终究是没合眼。天快亮时,他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早已备好的礼服,仔仔细细地熨烫平整。熨到袖口时,忽然想起第一次牵她的手,也是在这样的清晨,她的指尖微凉,像刚剥壳的莲子。
他把脸埋进叠好的礼服里,布料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却好像闻到了她发间的栀子花香。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就一天……”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这漫长的黑夜投降。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枇杷花的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裴言知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终于松了口气——最难熬的时刻,过去了。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笔,在那张写满婚礼流程的红纸上,添了一行小字:
“给宁宁的第一份礼,是忍住思念的一整天。”
笔尖落下时,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极了昨夜他无数次想敲响温府大门,却又硬生生收回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