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明莲楼内见到楼主(2/2)

“那敢问楼主,邀我前来所为何事?”左兰没有碰那杯茶,开门见山问道。

林澈在她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为两件事。其一,姑娘身上的梦蚀之毒;其二,姑娘的身世之谜。”

左兰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楼主请讲。”

“梦蚀之毒,出自南疆巫医谷,这姑娘应当已从白衍那里听说了。”林澈啜了一口茶,“但白衍没有告诉你的是,梦蚀并非毒药,而是一种‘引子’。”

“引子?”

“不错。”林澈放下茶盏,目光深邃,“梦蚀本身不致命,它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能诱发中毒者潜藏的血脉缺陷。若中毒者身负某种特殊血脉,梦蚀便会将其彻底激活,最终导致血脉暴走,神智尽失而亡。”

左兰的手微微颤抖:“楼主的意思是,我身上有特殊血脉?”

林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姑娘可知,为何贤妃娘娘当年会中梦蚀?”

“因为她发现了某些不该发现的秘密?”左兰猜测。

“这只是其一。”林澈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推到左兰面前,“姑娘可认得此物?”

那玉佩通体莹白,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样,与明莲楼的标志如出一辙。左兰仔细看去,只见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小字:清音。

“这是……”

“贤妃娘娘的闺名,叫林清音。”林澈的声音很轻,“她是我的姑姑。”

左兰霍然抬头。

林澈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苦笑道:“三十年前,巫医谷卷入皇子夺嫡之争,我林家也因此受到牵连。姑姑为了保全家族,自愿入宫为妃。她本以为自己能远离纷争,却不想……”

“不想什么?”

“不想她无意中发现了某个秘密。”林澈的眼神变得锐利,“一个关于皇室血脉的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景国皇室,世代相传一种特殊血脉。这种血脉极其稀薄,千百年来也未必能觉醒一人。但一旦觉醒,血脉之力足以改天换地。也因此,皇室将此事列为绝密,历代只有皇帝和太子知晓。”

左兰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想起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境,想起梦中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贤妃娘娘发现了这个秘密,然后呢?”

“然后她就被灭口了。”林澈转过身,眼中闪过痛色,“下手之人,正是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景帝。”

“不可能!”左兰脱口而出,“父皇他……”

“姑娘不必急着否认。”林澈打断她,“你可知为何你与卿若歌公主,一出生就被分开抚养?为何宫中传言你们姐妹相克?为何你母后生下你们后便血崩而亡?”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砸在左兰心上。

林澈走回榻边,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绢帛:“这是姑姑生前留下的手札。她在其中写道,当年先皇后生产时,她曾去探望,亲眼看见接生嬷嬷将一种药粉掺入参汤中。那药粉的气味,与巫医谷的‘血枯散’一模一样。”

左兰接过绢帛,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血枯散……那是什么?”

“一种催产药,药性极猛,常人服用可加速生产,但若孕妇本就体弱……”林澈没有说下去。

左兰却明白了。母后当年身体本就不好,若再服下此药……

“姑姑察觉不对,暗中调查,最终发现此事与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有关。”林澈的声音低沉下去,“她本想将证据交给先帝,却不想走漏风声,反被诬陷与巫医谷勾结,意图谋害太子。为保家族,她只能服下梦蚀,以死明志。”

室内陷入死寂。

左兰只觉得浑身发冷。如果林澈所言属实,那么害死贤妃、害死她母后、甚至给她下毒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那个她一直称为父皇的人。

“楼主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她强自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

林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因为姑娘你也身负那种血脉。梦蚀在你身上发作得如此之快,正是因为你的血脉已经开始觉醒。”

“而有人,不想让你觉醒。”

话音落下,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林澈脸色一变,身形疾闪至窗边。只见一道黑影从楼外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不好!”他推开窗户,只见荷塘水面上,一叶扁舟正急速驶离。舟上立着一人,玄衣银面,正是宣兆鸣。

而在宣兆鸣身前,柳执事倒在小舟上,生死不知。

“宣兆鸣!”左兰冲到窗边。

舟上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面具下的眼神复杂难辨。然后他抬手一挥,一枚银镖破空而来,“铛”的一声钉在窗框上,镖尾系着一卷纸条。

林澈取下纸条展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左兰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字:

“人在我手,三日后换。”

落款处,画着一只狰狞的虎头。

虎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