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林澈掩盖下的目的(2/2)
“小暄,”她背对着溟昭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想躲。我也不想一辈子活在恐惧里,像你母亲那样隐姓埋名,像贤妃那样含冤而死。”
她转过身,火光在她眼中跳跃:
“我要查清所有真相。我要知道是谁给我下了梦蚀,是谁害死了贤妃和我母后。我要找到解药,然后——”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溟昭暄怔怔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总是被噩梦困扰、总是想要逃避的八公主。火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和坚定的侧影,那一刻,她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姐姐,而是一个真正的、准备与命运抗争的战士。
“会很危险。”他最终说。
“我知道。”
“可能会死。”
“我知道。”
“即使这样,你也要继续?”
左兰笑了,那是溟昭暄从未见过的笑容——带着决绝,带着不甘,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如果注定要死,那我宁愿死在追寻真相的路上,而不是在某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腐烂。”
溟昭暄也笑了。他站起身,伤口牵动时皱了皱眉,但笑容却真切地绽放在脸上。
“好。”他说,“那我陪你。”
他重新戴上面具,又变回了那个冷冽的银面修罗宣兆鸣。但这一次,左兰透过面具,看见了他眼中闪烁的光。
“三日后永安桥之约,我们还去吗?”
“去。”宣兆鸣——不,现在应该叫他溟昭暄了——说,“但不是去送死。虎烟堂抓了柳执事,必然有所图谋。我们可以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然后呢?”
“然后,”溟昭暄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很仔细的地图,在火光下展开,“我们去南疆。”
地图上,一条红线蜿蜒向南,最终停在一片被标注为“十万大山”的区域。
“巫医谷虽然被毁,但谷中秘地应该还在。那里可能藏有完整的《血脉秘录》,以及……”溟昭暄的手指落在一个用朱砂标记的点上,“血龙竭的线索。”
左兰凑近细看。那个标记点位于南疆深处,旁边用小字写着:凤凰墟。
“这是什么地方?”
“传说中巫医谷的圣地。”溟昭暄收起地图,“我母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那里是历代谷主闭关的地方,也是培育稀世药材的秘地。如果我们运气好,或许能找到血龙竭的替代品。”
“如果没有呢?”
“那就去皇陵。”溟昭暄的声音沉了下去,“偷出真正的血龙竭。”
左兰倒吸一口凉气。皇陵守卫森严,擅入者死,更别说是偷盗镇陵之宝。
“这是最后的选择。”溟昭暄看出她的犹豫,“我们先去南疆。如果能在那里找到线索,或许就不用冒这个险。”
洞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溟昭暄说,“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宫。三日后,永安桥见。”
“回宫?”左兰皱眉,“宫中暗卫不是已经在追捕我了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溟昭暄重新点燃一根火折子,“而且,你需要去见一个人。”
“谁?”
“太子桦泽。”溟昭暄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算计的光,“有些事,只有他能帮你查清楚。”
左兰看着眼前这个一会儿是天真孩童、一会儿是冷面杀手、一会儿又是谋算深沉的溟昭暄,忽然觉得,她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走下去。
她要了解所有的真相,包括眼前这个人。
“好。”她最终说,“我听你的。”
溟昭暄点点头,开始整理洞内能用的一切东西——干燥的柴火、可以铺床的枯草、还有他随身携带的干粮。
左兰坐在火堆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
“小暄,你今年到底多大?”
溟昭暄的动作顿了顿。
“按血脉觉醒的次数算,我可能已经二十了。”他轻声说,“但按身体的实际年龄算……我只有十七。”
他转过身,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姐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有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左兰看着他那双清澈中带着沧桑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被困在命运里,挣扎着寻找出路的人。
“没关系。”她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都会找到答案的。”
洞外,夜色渐深。
洞内,火光温暖。
三日后,永安桥。
新的棋局,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