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左兰备战等待交锋(2/2)
“你有把握?”桦泽问。
左兰从怀中取出温灵玉。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股暖流顺着掌心蔓延,让她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有它在,至少明日不会毒发。”她看向溟昭暄,“孙嬷嬷那边,就拜托你了。”
溟昭暄点头:“一个时辰足矣。”
桦泽当即唤来亲信,安排马车和路线。溟昭暄戴上人皮面具,扮作太医署的医官,左兰则换了身不起眼的宫女装束,两人从东宫侧门悄悄离开。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出了城门往南走了约莫十里,拐进一处不起眼的庄子。庄子门口有人接应,引着二人穿过几重院落,最后来到一间僻静的厢房。
推门进去,只见床上坐着个老妇人,满头白发,眼神呆滞。她怀里抱着个破旧的布娃娃,嘴里念念有词。
“不是我……是娘娘让我做的……血,好多血……”
溟昭暄示意其他人退下,自己走到床前。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又拿出银针,在老妇人几处穴位上轻刺。
说也奇怪,原本躁动不安的老妇人渐渐安静下来,眼神也有了焦距。
“孙嬷嬷,”溟昭暄的声音很温和,“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太医院的李医官。”
老妇人茫然地看着他,又看看左兰,忽然浑身颤抖起来:“娘娘……娘娘饶命……老奴不是故意的……是琉妃娘娘让老奴做的……”
左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溟昭暄继续引导:“琉妃娘娘让你做什么?”
“血枯散……”老妇人喃喃道,“掺在参汤里……皇后娘娘喝了就……就血崩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左兰还是觉得浑身冰冷。
“那八公主呢?”溟昭暄追问,“八公主的梦蚀,是谁下的?”
老妇人忽然抱住头,剧烈地颤抖起来:“不能说……不能说……说了会死……娘娘会杀了我的……”
“哪个娘娘?”溟昭暄握住她的手,声音依旧温和,“告诉我,哪个娘娘?”
老妇人瞪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烛光,像两簇鬼火。她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三个字:
“皇、皇贵妃……”
左兰如遭雷击。
皇贵妃,那是琉妃现在的封号。但老妇人说的是“皇贵妃”,不是“琉妃娘娘”。这意味着什么?
溟昭暄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他追问道:“是琉妃娘娘让你做的?”
“不……不是琉妃……”老妇人又开始摇头,“是皇贵妃……皇贵妃说……不能让那孩子活着……血脉觉醒……会坏了大计……”
“什么大计?”
“不能说……不能说……”老妇人忽然尖叫起来,一把推开溟昭暄,缩到床角,“她来了……她来了……皇贵妃来了!”
溟昭暄脸色一变,疾步上前查看,却发现老妇人瞳孔涣散,又恢复了痴傻状态,任他怎么施针都没反应了。
“她受刺激太深,神智彻底崩溃了。”溟昭暄收回银针,神色凝重,“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两件事:第一,害死先皇后的是琉妃;第二,给你下毒的也是她,或者说,是她背后的‘皇贵妃’。”
左兰扶着桌沿,指尖冰凉:“可是琉妃就是皇贵妃啊。”
“现在是的。”溟昭暄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但二十年前呢?先皇后薨逝时,琉妃还只是个普通妃嫔,三年前才晋为皇贵妃。”
“你的意思是……”
“宫里可能还有一个‘皇贵妃’,或者说,曾经有过一个。”溟昭暄转过身,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而这个人,至今仍在暗中操纵一切。”
窗外传来梆子声,二更天了。
左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床前,看着那个疯癫的老妇人,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当年害死母后的凶手之一,可如今,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疯子。
“我们该回去了。”溟昭暄道,“明日宫里的召见,你需养足精神。”
回程的马车上,两人都沉默着。
左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老妇人的话——“血脉觉醒……会坏了大计”。
什么大计?琉妃,或者说那个神秘的“皇贵妃”,到底在谋划什么?为什么要清除血脉觉醒者?
“小暄,”她忽然开口,“你说,如果血脉觉醒者登基为帝,会怎样?”
溟昭暄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据我母亲留下的记载,三百年前景国开国太祖就是血脉觉醒者。他在位期间,国力强盛,开疆拓土,是景国史上最英明的君主之一。”
“那后来呢?”
“后来……”溟昭暄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的继承者中,再无人觉醒血脉。皇室逐渐衰落,到如今,已百年未有觉醒者出现了。”
左兰心中一动:“所以如果现在出现一个血脉觉醒者,并且登基为帝,就有可能重振景国?”
“理论上是这样。”溟昭暄看着她,“但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百年来,所有觉醒者都‘病逝’或‘意外身亡’了?”
马车驶过一段颠簸的路,车帘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外面漆黑的夜色。
“因为有人不想让觉醒者出现。”左兰喃喃道,“或者说,不想让觉醒者登基。”
“没错。”溟昭暄重新闭上眼睛,“所以我们现在要查的,不仅是下毒的人,更是那个人背后的目的。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又在图谋什么?”
左兰没有再说话。
她想起贤妃手札里那句“纵是至亲亦需提防”,想起母后手札里对琉妃的怀疑,想起老妇人疯癫的呓语。
一张巨大的网,从三十年前就开始编织,如今终于要收网了。
而她,就是网中央的那条鱼。
马车在东宫侧门停下,溟昭暄换回原来的装束,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书房。桦泽还在等他们,桌上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
听罢孙嬷嬷的供词,桦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皇贵妃……”他重复着这三个字,“本宫记得,二十年前宫中确实有一位皇贵妃,姓周,是当时的周大将军之女。但她早在先皇后薨逝前一年就病逝了。”
“病逝?”左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怎么病逝的?”
“据说是心悸猝死。”桦泽回忆道,“那年本宫才八岁,只记得宫里办了一场很隆重的丧仪。周皇贵妃没有子嗣,所以丧仪过后,就再没人提起她了。”
溟昭暄和左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又一个“病逝”的。贤妃病逝,先皇后血崩,周皇贵妃心悸猝死……这宫里,未免太多巧合了。
“明日召见,琉妃必有动作。”桦泽收起思绪,正色道,“八妹,你可有应对之策?”
左兰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的药,服下后两个时辰内会出现发热、咳喘的症状,与风寒无异。明日若琉妃发难,我可假装病发,提前离席。”
“那梦蚀的毒性……”
“温灵玉能压制。”左兰按了按胸口,“而且白衍说过,梦蚀发作是有规律的。我算过时间,明日午时之前应该不会毒发。”
桦泽点点头,又看向溟昭暄:“阁下明日……”
“我会在暗处。”溟昭暄道,“若有不测,以烟花为号。”
一切安排妥当,窗外已经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左兰换回宫装,由桦泽的亲信护送回清荷殿。推开殿门,兰嬷嬷和桦铃竟然都没睡,一个在佛前诵经,一个在灯下做针线,见她回来,两人都是又惊又喜。
“公主!”兰嬷嬷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可算回来了,这两日老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桦铃也放下针线扑过来:“小八你没事吧?太子哥哥说你去查重要的事,让我在这儿守着,可急死我了!”
左兰看着这两个真心待她的人,心中一暖。她简单说了些情况,略去凶险的部分,只说要等明日召见后再做打算。
“明日召见,琉妃定会作妖。”桦铃愤愤道,“我已经想好了,她要敢为难你,我就……”
“六姐,”左兰握住她的手,“明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头。琉妃的目标是我,不要让她有机会牵连你。”
“可是……”
“听话。”左兰语气坚决,“我有应对之法,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桦铃还想说什么,却被兰嬷嬷用眼神制止了。这位老嬷嬷深深看了左兰一眼,轻声道:“公主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
左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从穿越成恶毒女配的那天起,她就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远离是非。可命运却不允许她置身事外,一步步将她推入漩涡。
既然如此,那就迎战吧。
她握紧胸前的温灵玉,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暖流。
明日,就是第一场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