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新的线索浮出水面(2/2)

“我只告诉了你。”桦铃道,“母妃那边我也没细说,只说是捡了个旧物。”

“做得对。”左兰将玉坠收好,“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查,也不要再问。三日后……我可能要离宫一段时间。”

桦铃睁大眼睛:“离宫?去哪里?去多久?”

“去南疆,寻解药。”左兰握住她的手,“归期未定,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尽量不要与琉妃那边起冲突。有什么事,就去找太子哥哥。”

桦铃的眼圈红了:“非要走吗?宫里这么多太医,总有人能治好你的……”

“梦蚀不是寻常的毒。”左兰摇头,“留在宫里,我永远找不到解药,还会连累身边人。六姐,清荷殿这场火就是警告。下次,可能就不是烧殿这么简单了。”

桦铃沉默了。她不是不懂事的深闺少女,这些年宫里的明争暗斗,她看得清楚。良久,她重重抱了左兰一下。

“一定要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过除夕,一起放烟花,一起……就像小时候那样。”

左兰鼻子发酸,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

送走桦铃,左兰站在窗前久久不动。手中的玉坠冰凉,那个“周”字像一根刺,扎在掌心。

周皇贵妃,李太医,琉妃,梦蚀,蛊毒……这些散落的碎片,似乎正在拼凑出一幅可怕的图景。

午后,左兰继续准备“教案”。她列了一张单子,上面是她平日里的习惯:晨起后要先喝半杯温水,用膳时筷子要摆在右手边,看书时喜欢在页角折个三角,心烦时会无意识地转笔……

这些都是小细节,但往往就是细节暴露一个人。

写到第三页时,门外传来通报:太子殿下到了。

桦泽是一个人来的,连贴身太监都没带。他今日换了身便服,神色比昨日更加疲惫,眼下乌青浓重,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八妹,”他开门见山,“永安桥之约,恐怕有变。”

左兰心头一紧:“怎么了?”

“虎烟堂今早放出消息,改地点了。”桦泽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改成明日午时,西郊十里亭。”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西郊十里亭,一人赴约,过时不候。落款处画着一只狰狞的虎头。

“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左兰问。

“未必。”桦泽摇头,“永安桥在城南,靠近明莲楼的地盘。十里亭在西郊,那是虎烟堂的势力范围。换地点,更像是为了确保主动权。”

左兰盯着纸条上的“一人赴约”四个字。这摆明了是个陷阱,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你不能去。”桦泽语气坚决,“本宫会派人假扮你,前去查探。”

“不行。”左兰立刻否决,“柳执事在他们手里,若发现去的不是我,他必死无疑。而且虎烟堂见过我,假扮瞒不过去。”

“那也不能让你冒险!”

“我有办法。”左兰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虎烟堂要的是我,但未必是要我的命。否则他们大可直接在宫中下手,何必大费周章设局?”

桦泽皱眉:“你的意思是……”

“他们可能想活捉我。”左兰分析道,“活捉一个公主,比杀一个公主有价值得多。所以明日之约,他们不会下死手,至少不会当场杀我。”

“那也不行!万一……”

“太子哥哥,”左兰打断他,“这是我必须冒的险。柳执事因我被抓,我不能见死不救。而且,这是离宫最好的机会——虎烟堂在西郊设伏,必定抽调大量人手,宫中防卫会出现空档。我们趁机离宫,成功率更高。”

桦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了。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喊“太子哥哥”的妹妹,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一个有主见、有胆识的女子。

“本宫会安排人手在十里亭外接应。”他最终让步,“但你必须答应本宫,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本宫不管你救不救人,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答应。”左兰重重点头。

送走桦泽,天已经黑了。左兰简单用了晚膳,继续准备“教案”。戌时三刻,溟昭暄准时带着小莲来了。

小莲比画像上更瘦小些,穿着浣衣局粗使宫女的灰布衣裳,头发用蓝布包着,露出一张怯生生的脸。她进来后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喘。

“抬头。”左兰温声道。

小莲慢慢抬起头,眼睛飞快地瞥了左兰一眼,又赶紧垂下。确实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只是小莲的眼神太怯懦,少了左兰那份与生俱来的沉静。

“从今天起,你要学我的一举一动。”左兰走到她面前,“首先,看着我。”

小莲怯怯地抬眼。

“不要躲闪,不要害怕。”左兰直视她的眼睛,“你是公主,是这宫里除了父皇和太子之外,最尊贵的人。你看任何人,都要坦荡,都要理所当然。”

小莲努力挺直背脊,但肩膀还是微微缩着。

溟昭暄在一旁开口:“放松。想象你是在演戏,演一个公主。你不是小莲,你是八公主桦丹。”

“我……奴婢不敢……”小莲的声音细如蚊蚋。

“没有什么敢不敢。”左兰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是常年浆洗留下的痕迹,“这三天,你就是我。你要学我走路的样子,学我说话的语气,学我写字,学我用膳。三天后,我会离开,而你要留在这里,继续做‘八公主’。”

小莲的手在发抖。

左兰松开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先学写字。我的字迹是这样的,你看清楚了。”

她写下一行字: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小莲凑过来看,眼睛睁得大大的:“公主的字……真好看。”

“你要学会。”左兰将笔递给她,“不用完全一样,有七分相似就行。宫里很少有人会仔细比对公主的字迹。”

小莲接过笔,手抖得更厉害了。墨汁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

“别怕。”左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横要平,竖要直。起笔轻,收笔重。”

烛火摇曳,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渐渐重叠。

溟昭暄静静看着,没有出声。他知道,这三天对小莲、对左兰、对他自己,都将是漫长的煎熬。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夜深了,清荷殿的废墟在月光下静默。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左兰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小莲已经学会了基本的笔画,虽然还很生疏,但至少形似了。

“今天先到这里。”她示意小莲去休息,“明日继续。”

小莲退下后,溟昭暄才开口:“你觉得她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左兰望着窗外,“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她被识破……”

“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左兰的声音很平静,“我也一样。所以我们都要竭尽全力,不能失败。”

溟昭暄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忽然问:“你恨这个皇宫吗?”

左兰愣了愣,摇头:“不恨。但也不爱。这里对我来说,只是个不得不离开的地方。”

“那你想去哪里?”

“南疆之后呢?”左兰反问,“治好梦蚀,揭开真相,然后呢?你想去哪里?”

溟昭暄沉默了很久,久到左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轻声说:

“我想去江南。我娘说,江南水乡,四季如春,没有寒冬,也没有杀戮。”

左兰笑了:“那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去江南。”

“好。”溟昭暄也笑了,“一言为定。”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明天,就是永安桥之约的前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