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左兰假死脱身成功(1/2)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又缓缓退去。
左兰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颠簸。身体在不规则地晃动,耳边有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还有马蹄的嘚嘚声——她在马车上。
龟息散的药效正在消退,但四肢依旧僵硬麻木,眼皮重得睁不开。她只能靠听觉和嗅觉来判断处境:马车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盖住了原本可能存在的血腥气;车厢外除了车夫偶尔的吆喝声,还有至少四匹马的马蹄声——这是一支至少五人的队伍。
李德海的声音隐约从车厢外传来:“……快点,必须在子时前出城。”
子时。左兰在心中计算时间。她服下龟息散是亥时三刻,药效持续十二个时辰。如果现在接近子时,意味着她“昏迷”了约一个时辰。而子时,正是她与明莲楼、雅清阁约定的时间。
看来李德海也赶着这个时间点。他要趁“八公主暴毙”的消息传开前,把她的“尸体”运出宫。
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左兰的头撞在车厢壁上,一阵眩晕。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龟息散的残余药力让她的心跳和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存在,这正是她想要的——装死就要装得像。
车外传来对话声。
“李公公,西华门到了。”是个年轻太监的声音。
“令牌。”李德海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守门士兵的声音:“原来是李公公,这么晚了还要出宫?”
“奉旨办事。”李德海的声音平静无波,“陛下有口谕,送八公主……的灵柩去皇陵暂厝。”
左兰心头一凛。灵柩?他们果然准备了一具棺材。这倒是方便了她,棺材里更容易藏身。
“八公主她……”士兵的声音透着惊讶。
“急病薨了。”李德海打断他,“陛下悲痛,命即刻送往皇陵,不得声张。开门吧。”
车轮重新开始滚动。左兰感觉到马车正在通过一道高大的门洞——那是西华门的门洞。她“死”了,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宫,送往皇陵。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除了送葬队伍的人数太少,除了时间选在深夜。
出了西华门,马车速度明显加快。左兰悄悄活动手指,麻木感正在消退,但动作依然迟缓。她需要时间,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药效才能完全过去。
车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马车急停,左兰的身体因惯性向前冲去,又被棺木边缘挡住。外面响起拔刀声、马蹄声、还有李德海厉声的质问:
“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陌生的男声,粗哑凶狠。
打斗声骤然爆发。刀剑碰撞,马匹嘶鸣,有人惨叫倒地。左兰屏住呼吸,努力倾听外面的动静。从声音判断,袭击者人数不少,至少在十人以上,而且训练有素。
不是明莲楼的人,也不是雅清阁——时间没到子时。那会是谁?虎烟堂?还是周家派来的灭口者?
车厢门被猛地踹开,一个蒙面黑衣人探头进来。左兰立刻闭上眼睛,放缓呼吸。黑衣人扫了一眼棺材,似乎确认了什么,转身喊道:“找到了!在这里!”
另一个声音回应:“带走!其他人,一个不留!”
左兰感到棺材被抬起,摇晃着离开马车。她透过眼缝的微光,看见李德海倒在血泊中,那几个太监和车夫也都横尸当场。袭击者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棺材被抬上一辆板车,用油布盖住。板车开始移动,速度很快,像是在逃亡。左兰默默数着心跳,计算时间。药效还有两刻钟才能完全消退,她现在和真正的尸体没有区别。
板车忽然急转弯,左兰的身体撞在棺壁上,发出轻微的闷响。抬棺材的人似乎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不在意——死人发出点声音,大概是棺材颠簸导致的。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板车停下。油布被掀开,棺材盖被撬开一条缝。
“确认一下。”有人说。
一只手探进棺材,在左兰鼻下停留片刻,又按在她颈侧。左兰竭尽全力让呼吸和脉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死了。”那只手收回,“药效还没过,但确实没气了。龟息散最多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就是真死。”
“楼主吩咐,要活的。”
“知道。先带回去,等药效过了再弄醒。快走吧,明莲楼和雅清阁的人也该到了,别撞上。”
棺材盖重新合拢。左兰心中一震——楼主?不是虎烟堂,是明莲楼?可明莲楼楼主林澈不是约定子时来“收尸”吗?为什么提前动手?还杀了李德海灭口?
除非……林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约定。他要的是活着的、完整的左兰,而不是一具尸体。
板车再次移动,这次速度更快。左兰感到颠簸加剧,路面似乎从石板路变成了土路。她在心中飞快盘算:药效还有一刻钟消退,她必须在一刻钟内恢复行动能力,否则等被带到明莲楼,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麻木感从四肢末端开始消退,先是手指能轻微弯曲,然后是脚趾,接着是手臂和腿。心跳在加速,呼吸也变得顺畅。左兰悄悄活动手腕,很好,已经能握拳了。
就在药效即将完全消退的瞬间,板车突然剧烈颠簸,棺材重重摔在地上!
撞击让棺材盖裂开一道缝隙,新鲜空气涌了进来。左兰听见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比刚才更加混乱。
“拦住他们!”
“保护棺材!”
“是雅清阁的人!”
左兰从裂缝向外看去。月光下,两拨人马正在厮杀。一拨是刚才袭击马车的黑衣人,另一拨则穿着青色劲装,袖口绣着莲花纹样——是明莲楼的人。而与他们交手的,是一群白衣人,为首之人手持折扇,正是白衍!
三方混战!
机会来了。左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向已经裂开的棺材盖。
“砰!”
棺材盖应声而飞。正在混战的众人都是一愣,齐齐看向棺材。
左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月光洒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素色宫装沾满了尘土和草屑,长发散乱。她缓缓站起身,环视四周——这里是城郊的乱葬岗,周围荒草丛生,坟冢林立。远处,京城的城墙在夜色中如巨兽匍匐。
“八公主……没死?”有人惊呼。
“龟息散!她服了龟息散!”明莲楼的一个头目反应过来,“快!抓住她!”
黑衣人、青衣人、白衣人同时扑向棺材。
左兰纵身跃出棺材,落地时腿一软,险些摔倒——龟息散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失。但她咬紧牙关,朝着乱葬岗深处跑去。
“追!”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左兰不敢回头,拼命向前跑。乱葬岗地形复杂,坟冢、石碑、枯树都是绝佳的掩体。她借着月光在坟冢间穿梭,努力甩开追兵。
一支冷箭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钉在前方的墓碑上。左兰侧身躲到一座大坟后,剧烈喘息。心跳如擂鼓,汗水浸透了里衣。她摸了摸腰间——还好,短刀还在。溟昭暄给她的那把淬了麻药的短刀。
脚步声从三个方向逼近。左兰屏住呼吸,握紧短刀。
一个黑衣人从左侧坟后探出头。左兰毫不犹豫,一刀刺向他的大腿。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地,短刀上的麻药迅速发作,他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但惨叫引来了更多人。
“在这里!”
两个青衣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左兰拔腿就跑,却被脚下的藤蔓绊倒,摔在地上。一个青衣人狞笑着扑上来——
“噗嗤。”
一柄长剑从青衣人后心刺入,穿透胸膛。青衣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缓缓倒下。
月光下,玄衣银面的身影持剑而立,剑尖滴血。
宣兆鸣。
不,是溟昭暄。左兰看着那双面具下的眼睛,无比确定——这就是溟昭暄,那个在她面前总是笑得像孩子,却背负着沉重秘密的少年。
“姐姐,没事吧?”他声音沙哑,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左兰摇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刚才摔倒时呛了土,喉咙火辣辣地疼。
溟昭暄也不多言,一把将她拉起背在背上:“抱紧。”
左兰搂住他的脖子,感觉到他背上湿漉漉的一片——是血。他受伤了。
溟昭暄背着左兰,在乱葬岗中疾奔。他的轻功极好,即使背着一个人,速度也不减。身后的追兵被渐渐甩开,但很快又有新的脚步声从侧面追来。
“放下八公主,饶你不死!”白衍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溟昭暄脚步不停,反手掷出三枚银镖。白衍折扇一挥,将银镖尽数击落,但这一耽搁,溟昭暄又拉开了距离。
前方忽然出现一道断崖,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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