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左兰假死脱身成功(2/2)

后有追兵,前有绝路。

溟昭暄在崖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追兵——明莲楼和雅清阁的人已经汇合,足有二十余人,呈扇形围拢过来。

“银面修罗,久仰了。”白衍缓步上前,折扇轻摇,“将八公主交给我,今夜之事,雅清阁可以当做没看见。”

“做梦。”溟昭暄冷冷吐出两个字。

“那就别怪白某不客气了。”白衍折扇一收,身形如鬼魅般扑来。

溟昭暄将左兰放下,推到她身后一块巨石后:“躲好。”然后提剑迎上。

剑光与扇影在月光下交错,快得看不清招式。白衍的武功路数诡异阴柔,专攻人关节要害;溟昭暄的剑法则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之势。两人都是高手,转眼间已交手十余招,竟不分胜负。

但溟昭暄背上有伤,动作渐渐滞涩。一个疏忽,被白衍的扇骨击中右肩,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小暄!”左兰惊呼。

溟昭暄踉跄后退,剑尖点地才稳住身形。白衍趁机欺身而上,扇尖直刺他咽喉——

“住手!”

林澈的声音响起。明莲楼楼主从人群中走出,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眼中再无笑意。

“白阁主,何必赶尽杀绝?”林澈走到两人中间,目光落在溟昭暄身上,“银面修罗,三年前你闯我雅清阁,夺我秘典,今日又阻我明莲楼办事。新仇旧恨,是不是该算一算了?”

溟昭暄啐出一口血沫:“要打便打,废话少说。”

“有骨气。”林澈拍了拍手,“但今日我不是来打架的。八公主,”他转向左兰藏身的巨石,“我知道你在听。出来吧,我们谈谈。”

左兰从巨石后走出,挡在溟昭暄身前。她的腿还在发抖,但背脊挺得笔直。

“谈什么?”

“谈合作。”林澈微笑,“你身上的梦蚀之毒,只有我能解。你体内的皇室血脉,也只有我能帮你控制。跟我回明莲楼,我保你性命无忧。”

“然后呢?”左兰反问,“把我炼成药,还是当成筹码?”

林澈的笑容淡了些:“公主说笑了。明莲楼是正经生意人,不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正经生意人会在半夜劫持公主的‘灵柩’?”左兰冷笑,“林楼主,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我的血脉,白阁主想要我引出真凶,虎烟堂想要我的人头。你们三方今夜齐聚于此,不如先打一架,谁赢了,我跟谁走。”

这话一出,三方人马都愣住了。

白衍最先反应过来,折扇轻摇:“公主好算计。想让我们鹬蚌相争,你好渔翁得利?”

“不敢。”左兰扶着溟昭暄,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他的伤比看上去更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们三方各有所图,不可能达成一致。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痛快打一场。”

林澈和白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确实不可能合作,但也绝不愿意便宜了第三方。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两匹,而是数十匹,甚至上百匹。马蹄声如雷鸣,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禁军!”有人惊呼。

月光下,一支骑兵队伍如黑色洪流涌来,为首之人金甲红袍,正是太子桦泽!

“保护八公主!”桦泽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

禁军迅速散开,将左兰和溟昭暄护在中间,长枪对外,弓弩上弦。林澈和白衍的人马被团团围住,人数劣势瞬间逆转。

“太子殿下。”林澈面色不变,拱手行礼,“明莲楼奉旨办事,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奉旨?”桦泽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奉谁的旨?本宫怎么不知道,父皇下过让江湖门派劫持公主的旨意?”

林澈语塞。

白衍倒是坦然:“雅清阁无意与朝廷为敌,今夜之事是个误会。既然太子殿下来了,白某这就带人离开。”

“想走?”桦泽冷笑,“晚了。全部拿下,押回天牢候审!”

禁军一拥而上。明莲楼和雅清阁的人虽然都是好手,但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禁军,很快就落入下风。林澈和白衍见势不妙,各自带着几个心腹突围而去,留下满地伤员和尸体。

桦泽这才下马,快步走到左兰面前:“八妹,你没事吧?”

左兰摇头,看向身边的溟昭暄。他已经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剑尖插进土里才没倒下。

“太医!”桦泽急唤。

随军的太医上前为溟昭暄处理伤口。箭伤在右肩,深可见骨,所幸没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加上连日奔波,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他需要静养。”太医包扎完毕,对桦泽道,“至少卧床三日,不能动武。”

溟昭暄却挣扎着站起来:“我没事。”

“别逞强。”左兰按住他,“听太医的。”

溟昭暄还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左兰连忙扶住他,这才发现他后背早已被血浸透——除了肩上的箭伤,背上还有一道刀伤,只是被衣服遮住了。

“快,送他上马车!”桦泽命令道。

禁军抬来担架,将溟昭暄小心放上去。左兰跟着上了马车,看着昏迷中的溟昭暄,心中五味杂陈。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京城方向驶去。桦泽骑马跟在车旁,低声道:“八妹,你这次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能引出这么多人?”左兰靠在车厢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李德海死了?”

“死了。”桦泽的声音很冷,“一刀毙命,是专业杀手的手法。他果然是琉妃的人。”

“周家呢?”

“周大将军今日告病,没有上朝。”桦泽顿了顿,“但本宫收到密报,周家私养的三百死士,昨夜少了一半。”

左兰心中一沉。三百死士,少了一半,那就是一百五十人。这一百五十人现在在哪里?在乱葬岗被禁军剿灭的那些黑衣人里,又有多少是周家的死士?

“父皇那边……”

“父皇醒了,但神智不清。”桦泽的声音更低了,“太医说是余毒未清,还需静养。现在朝政暂由本宫代理。”

左兰看向他:“太子哥哥,你准备好了吗?”

桦泽明白她的意思。景帝病重,琉妃被禁足但余党未清,周家在军中势力庞大,朝中暗流汹涌……这个时候代理朝政,无异于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本宫没得选。”桦泽苦笑,“总不能看着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马车驶入京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回荡。左兰掀开车帘一角,看见远处清荷殿的方向还有火光——是禁军在清理废墟,还是又出了什么事?

“清荷殿那边……”

“放心,兰嬷嬷和陈太医已经安全转移到东宫。”桦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本宫派了亲信看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左兰松了口气。至少她关心的人,暂时安全了。

马车在东宫侧门停下。禁军抬着溟昭暄进去,左兰跟着下车,却见桦泽没有下马的意思。

“太子哥哥还要去哪?”

“去收拾残局。”桦泽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眼神冰冷,“今夜死了这么多人,总得有个说法。八公主‘病逝’的消息已经传开,本宫要去‘辟谣’了。”

他顿了顿,看向左兰:“你就留在东宫,好好休息。等风波过去,本宫安排你离京。”

“那明莲楼和雅清阁……”

“本宫会处理。”桦泽勒转马头,“江湖势力再大,也大不过朝廷。他们敢对公主下手,就要付出代价。”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左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夜风吹起她的衣袂,带来远处淡淡的血腥味。她知道,今夜只是个开始。明莲楼和雅清阁不会善罢甘休,周家不会束手就擒,琉妃在宫中还有眼线……而她,还要去南疆,寻解药,查真相。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今晚,她活下来了。

转身走进东宫时,左兰最后看了一眼夜空。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新的一天,新的征程,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