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周家阴谋继续升级(1/2)

东宫偏殿,药香弥漫。

溟昭暄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太医已经处理过伤口,右肩的箭伤敷了金疮药,后背的刀口也缝合完毕,但失血过多加上连日劳累,让他陷入深度昏迷。

左兰坐在榻边,手里握着拧干的热布巾,小心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布巾擦过脸颊时,她指尖触到他耳后一处细微的凸起——那是人皮面具的边缘。

她顿了顿,看向守在门外的太医和陈太医。两人正在低声讨论药方,没有注意这边。

左兰的手指轻轻探向那处边缘,揭开一角。面具下是溟昭暄真实的皮肤,比他伪装出的肤色要苍白些,也更年轻。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继续揭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应该尊重。

“公主。”陈太医走过来,压低声音,“这位公子的伤势已无性命之忧,但失血过多,需静养至少七日。而且……”

“而且什么?”

陈太医神色凝重:“他肩上的箭伤有些蹊跷。寻常箭伤,箭镞拔出后伤口应是鲜红色。可这位公子的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色。”

左兰心头一紧:“有毒?”

“不是寻常的毒。”陈太医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在纱布上,轻轻按在溟昭暄肩头伤口边缘。粉末瞬间变成了黑色。

“这是化尸粉。”陈太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南疆巫医谷独有的毒药,沾之则腐肉蚀骨。幸好箭镞只擦过皮肉,没有深入,而且处理及时。若是再晚半个时辰,这条手臂就保不住了。”

化尸粉。又是南疆。

左兰看着溟昭暄肩头那块泛青的皮肉,忽然想起在乱葬岗时,那个放冷箭的黑衣人——他用的不是军中制式弓箭,而是南疆特有的短弩。

“能解吗?”她问。

“能解,但需要一味药引。”陈太医苦笑,“这药引只有南疆才有,名为‘血龙竭’。”

血龙竭。又是血龙竭。

左兰想起林澈的话——解梦蚀之毒需要血龙竭,现在治溟昭暄的伤也需要血龙竭。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安排?

“还有其他办法吗?”

“老臣先用银针封住毒血上行,辅以药浴拔毒,可延缓毒性发作三个月。”陈太医道,“但三个月内,必须找到血龙竭,否则毒性攻心,神仙难救。”

三个月。和她的梦蚀之毒期限一样。

左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命运真是个恶劣的玩笑,把他们俩的命运用同一种毒药、同一个期限绑在一起。

“陈太医,劳烦您先施针。”

陈太医点头,取出一套银针。左兰退到一旁,看着那些细长的针一根根刺入溟昭暄的肩颈穴位。每刺一针,昏迷中的溟昭暄就会轻微颤抖,眉头紧皱,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施针完毕,陈太医又开了药浴的方子。兰嬷嬷虽然重伤未愈,但执意要来帮忙,左兰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坐在一旁指点宫女熬药。

药熬好后,左兰屏退所有人,亲自为溟昭暄擦洗伤口、更换纱布。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不是戴着面具的宣兆鸣,也不是扮作孩童的溟昭暄,而是真实的、毫无防备的他。

他的脸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眉宇间还残留着稚气,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那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他的身体布满了旧伤疤,有些是刀剑伤,有些是鞭痕,甚至还有几处烙印——那是奴隶才会有的印记。

左兰的手颤抖起来。她想起溟昭暄说过的话:他娘是前皇后的侍女,被琉妃折磨致残;他爹是江湖郎中,在他七岁那年病逝;他从小隐姓埋名,在江湖中挣扎求生……

这些年,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姐姐……”

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左兰抬头,对上一双迷茫的眼睛。溟昭暄醒了,但神智显然还不清醒,瞳孔涣散,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处。

“我在。”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吓人。

“冷……”溟昭暄无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娘……冷……”

左兰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脱去外衣,躺到榻上,将溟昭暄轻轻揽入怀中。他的身体像冰块一样冷,还在不住地发抖。

“没事了,不冷了。”她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轻声哼唱起记忆里模糊的童谣。那是她前世母亲哄她睡觉时唱的歌,调子很简单,歌词也记不全了,但哼起来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溟昭暄在她怀中渐渐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但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发抖,这次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噩梦。

“不要……不要打我娘……”他在梦中呓语,声音破碎,“我会听话……我会很乖……不要打她……”

左兰抱紧他,眼眶发酸。她想起溟昭暄说过的,他娘被琉妃的人折磨,咬断舌头,撞墙求死。那时的溟昭暄才多大?七岁?八岁?眼睁睁看着母亲受尽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

“都过去了。”她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没有人会再打你娘了,也没有人会打你了。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溟昭暄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他在她怀中蜷缩起来,像个受伤的小兽,寻求唯一的温暖。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桦泽来了。

左兰想松开溟昭暄起身,却发现他的手不知何时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抓得那样用力,指节都泛白了。她试了试,掰不开,又不忍心用力。

桦泽走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他伤得很重。”左兰低声解释,“在说胡话。”

桦泽点点头,在桌边坐下,脸色疲惫:“宫里的残局收拾得差不多了。李德海的死被定性为‘遭遇流寇’,那几个太监和车夫也是。明莲楼和雅清阁的人,死伤大半,剩下的都逃了。”

“周家那边呢?”

“周大将军今日上朝了。”桦泽冷笑,“他主动请缨,要率兵剿灭‘祸乱京城’的江湖匪类。本宫准了,给了他五千兵马。”

左兰一怔:“太子哥哥这是……”

“让他去剿。”桦泽眼中闪过冷光,“明莲楼和雅清阁不是吃素的,周家的私兵也不是省油的灯。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最好。”

“可周家万一借此机会扩大军权……”

“他扩不了。”桦泽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今早从周府搜出来的,周大将军与南疆蛮族往来的密信。信中提及‘血龙竭’‘梦蚀’等物,还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这些年在军中‘意外身亡’的将领。”

左兰倒吸一口凉气。周家不仅与后宫勾结,还通敌叛国?

“本宫已经暗中控制名单上的幸存者,他们会指证周家。”桦泽将文书收好,“等周家和江湖势力斗得差不多了,本宫再收网。”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