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周家阴谋继续升级(2/2)

左兰看着桦泽,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太子哥哥,变得有些陌生。或者说,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那个总是温文尔雅、对她呵护备至的兄长,原来也有如此铁血果决的一面。

“八妹,”桦泽看向她,眼神复杂,“你可知父皇为何突然‘病重’?”

左兰摇头。

“因为有人在他的药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桦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那东西名‘牵机引’,是南疆蛊毒的一种。中毒者会神智渐失,最终成为下毒者的傀儡。父皇这些年的偏听偏信、性情大变,都是拜此毒所赐。”

“下毒之人……”

“是琉妃。”桦泽肯定道,“但琉妃背后,还有周家。不,准确说,是整个南疆。”

左兰想起那枚刻着南疆咒文的铜钱,想起刘福公公的失踪,想起李太医手中的布料……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他们想做什么?”

“操控父皇,操控朝政,最终……”桦泽顿了顿,“改朝换代。”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溟昭暄微弱的呼吸声。

良久,左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子哥哥打算怎么做?”

“先拔除周家在军中的势力,再收拾琉妃。”桦泽站起身,走到窗边,“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八妹,你不能再留在京城了。”

左兰明白。她是周家和琉妃的眼中钉,留在京城只会成为靶子,还会拖累桦泽。

“南疆之行,必须提前。”桦泽转身看着她,“本宫已经安排好,三日后,有一支商队要南下贩运茶叶。你们混在商队里,身份文牒都已备好。陈太医会扮作随行大夫,兰嬷嬷……本宫会妥善安置。”

“兰嬷嬷和我一起走。”左兰斩钉截铁。

桦泽皱眉:“她的伤势……”

“我知道。”左兰打断他,“但留在京城,她只有死路一条。跟我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桦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最终叹了口气:“马车已经改装过,尽量平稳。陈太医会随行照顾。但你要答应本宫,无论发生什么,保重自己。”

“我答应。”

桦泽又交代了些细节,正要离开时,榻上的溟昭暄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左兰连忙扶起他,轻拍他的背。溟昭暄咳出一口黑血,溅在雪白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毒性发作了。”陈太医快步上前,把脉后面色凝重,“比老臣预想的要快。最多两个月,血龙竭必须到手,否则……”

否则就是死。

左兰握紧溟昭暄的手,那手冰凉得像死人。她抬起头,看向桦泽:“太子哥哥,商队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辰时,南城门。”

“好。”左兰点头,“我们准时到。”

桦泽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门关上的瞬间,左兰听见他低声吩咐守卫:“加派人手,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夜幕降临,东宫偏殿灯火通明。

溟昭暄的体温忽高忽低,时而冷得发抖,时而烧得滚烫。左兰守在他身边,一遍遍用温水擦拭他的额头、脖颈、手心。兰嬷嬷也强撑着过来帮忙,两人轮流照看,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溟昭暄的烧终于退了。他睁开眼睛,眼神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姐姐……”他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左兰扶他坐起,喂他喝水,“感觉怎么样?”

“像被马车碾过。”溟昭暄扯出一个苦笑,随即皱眉,“你的手怎么了?”

左兰低头,才发现自己手腕上有一圈青紫——是昨晚溟昭暄高烧时无意识抓的。她拉下袖子盖住:“没事。你肩上的箭毒需要血龙竭来解,和我们去南疆的目标一样。”

溟昭暄愣了愣,随即明白了:“所以我们要提前出发?”

“三日后。”左兰将桦泽的安排简单说了一遍,“商队南下,我们混在里面。陈太医随行,兰嬷嬷也一起。”

溟昭暄沉默片刻,忽然问:“姐姐,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遇见我。”溟昭暄垂下眼睫,“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卷入这些事,不会中毒,不会被迫离京,不会……”

“不会知道真相。”左兰接过话,“不会知道母后是怎么死的,不会知道贤妃娘娘的冤屈,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做噩梦。”

她握住溟昭暄的手,那只手依然冰凉,但已经有了些许温度。

“小暄,我从不后悔遇见你。”她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是你让我活了下来,也是你让我活得明白。”

溟昭暄抬眼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所以,别说后悔。”左兰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暖,“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要生一起生,要死……也要死得明白。”

窗外,晨曦初现。

三天后,他们就要踏上前往南疆的旅途。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溟昭暄反手握住左兰的手,握得很紧。

“姐姐,等到了南疆,解了毒,我们就不回来了。”他说,“我们去江南,去一个没有阴谋、没有杀戮的地方。你开个医馆,我做个教书先生,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好。”左兰点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两人相握的手。那手上都有伤,有茧,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但此刻,它们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能握住未来所有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