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夜路走多了撞上鬼(1)(2/2)
“这我可不清楚。”门房摆了摆手,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她那身子骨,挨了顿狠打,怕是撑不了几天。姑娘若实在想找,不如去附近的医馆问问,或许能寻到些踪迹。”
师屏画谢过门房。她寻来柳师师与小红,三人分头去附近医馆打听,不过半个时辰,便有了线索。
王七娘遭重刑毒打、被撵出府、即将断气,这事在曹门大街上已传开了些风声,人人都道公主府处置“内贼”毫不手软。这高门大宅里,一条人命竟轻贱得如同草芥,说起来还这般轻描淡写,简直毫无王法可言。师屏画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一家临街的小医馆里,坐馆大夫见了师屏画,满脸无奈地摇头:“姑娘说的那老妇人,前几天确实送来过。可她来的时候,已经打得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我们也只能做做样子急救,撑了一天就送义庄去了。您也知道,我们做的是公主府的生意,真把她救活了,回头公主府怪罪下来,我们这小医馆可担待不起。姑娘要找,就去东柳苑的义庄吧,晚了怕是连尸骨都辨认不清了。”
柳师师本就胆儿小,一听要去义庄,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说什么也不肯挪步。师屏画无奈,只好让她带着小红在医馆外等候,自己独自前往东柳苑。
可刚到义庄门口,师屏画便愣住了——往日冷清的义庄今日竟挂满了白灯笼,进进出出的人里还有不少衣着体面的仆从,显然是哪家权贵在此办丧。一个穿灰布长衫的长随见她驻足,上前客气地询问:“娘子找谁?”
师屏画道:“我来找王七娘。”
“您是……”
魏承枫听见她的声音,红着眼睛从里头出来:“你怎么来了?”
师屏画猛地回头,只见魏承枫从里屋走出来,眼眶泛红,玄色衣袍上还沾着些灰尘。她脑子里“嗡”地一声,无数念头瞬间闪过——王七娘是公主府的仆妇,而魏承枫是长公主的儿子,难道……
王七娘是魏承枫的乳母?!
好家伙,真是躲都来不及,兜兜转转还是他!
师屏画自然不能说她是来问通化坊旧案的,上前几步,柔声关切道:“我都听说了,我来看看你。”
都到了这份上,划清界限是不可能了,硬着头皮都要套近乎。
女郎的眼神如此温柔,魏承枫看她半晌,挪开了视线:“你不怕?”
怕得要死。
但师屏画嘴上说的却是:“这有什么的,是你家里人啊——人怎么样了?”
魏承枫也不客气:“进去看她一眼吧。”
义庄的看尸人把死人全都盖上了,点起了熏香,师屏画经过只瞧见几个白花花的影子。
上到二楼,昏暗的烛光被草席隔绝了大半,师屏画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才看见有个妇人躺在左手边的木板上,身形枯瘦,覆在腿上的草席渗出血色,形状也古怪,怕是被打的不成样了。
魏承枫的声音哽咽:“娘,洪家娘子来看你了。”
王七娘缓慢地睁开眼睛,对上师屏画鲜妍的脸。
她看得如此仔细,好像要把她的容貌刻在脑子里。
师屏画硬着头皮上前:“王大娘好。”
“喊什么王大娘。”魏承枫瞪了她一眼,“你该喊娘。”
临死前带个姑娘来病床前,本就暧昧,现下魏承枫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戳破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奈何王七娘已经竖起枯瘦的手,她赶忙握住。
魏承枫轻声说:“你来了,阿娘的精神都好了。”
师屏画道:“寿衣寿鞋准备了没有。这个要早点穿好,不能让娘赤着脚走。还有寿衣,晚了不好穿。”
“我去拿。”
“快去,我在这里陪娘说几句体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