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夜路走多了撞上鬼(2)(1/2)

魏承枫出去拿治丧的东西,周围没有人,师屏画又怕又急,俯下身来轻道:“阿妈,阿妈?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七娘的眼珠子动了动,干燥的嘴唇一张一合:“诶!”

师屏画抓起寿衣,吃力地把她抱起来:“阿妈,阿枫正为一桩案子发愁,不知你能不能帮到他。”

她说自己查案子,王七娘不一定帮她,魏承枫在查,那就不一样了。

见王七娘果然面露询问,师屏画道:“阿妈十八年前是不是住在通化坊一带?我在观音寺前的碑文里,瞧见了阿妈的名字。”

王七娘露出了恐怖的神色。

师屏画情知她是记得的,拉住了她的手往寿衣里头套:“阿妈,我听说观音寺没有烧毁之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宅院,您进去过,可知里头发生过什么。阿枫现在是大理寺卿,官家命他重查当年的旧案,若是查不出,恐怕影响仕途。”

“……当年我是个小虔婆,被那进宅子里的人雇了,专门进去看护妇人。”王七娘沙哑地开了腔,像是陷入了悠远的回忆里,牙齿轻微地嗑出声响,师屏画好一会儿才发觉那是她在发抖。

“那地方……那地方怪异得很,说是主人家典妻生子,但关着不止一个孕妇。我数过我们那一进,光是一楼,便关着十三人。每人一间屋,关得死死的,也不教她们出来。每一个人的肚子都挺得高高的……”

师屏画寒毛倒竖:“那宅子足有三进。”

“是啊,不知关着多少人。要说都是主人家的种,那简直是在养猪了。然而就算是养猪,为什么又要所有人同时生产?”

“她们都是同时生产的?”

“差不多时日怀的孕,生的日头算出来也差不多。我每次进去给她们看腹,就能看见哑口的仆人一屋子一屋子送食。门上有个洞,把饭食送进去,她们就在里头无声地吃……”

“主人家有没有说过什么要这样做?”

“他很想要儿子。他说,谁先生下儿子,他就奖励那人十贯钱。是以大家觉得怪异,但也没想着走。当然,也走不掉。那家的护院十分厉害。”

“第一个男孩儿呱呱坠地的时候,母亲果然被赏了十贯钱。其余人很泄气,但是主人家说,后面的也有赏,大家又都憋着气想生个男孩儿。等到六月十二日,第三个男孩儿降生了,主人家突然进来把男孩儿抱走,然后就起了火。”

“那男孩儿是难产的,我接生了一天一夜,实在累得慌,要不是孩子他妈推醒了我,我恐怕也得死。那火来得凶,女人们在屋里头尖叫,但是护院们不管,只抢了她们的孩子装进麻袋里摔死。我吓得呆了,幸好我们的房门没锁,大概是主人家忘记了。孩子他妈扯着我,我们找到了一个狗洞钻了出来……”

“她叫张三。”师屏画跟她说,“张三是我的义母。”

王七娘看她的眼神愈发温柔:“诶,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你还记得那个男孩儿吗,身上有什么特征?”

“我的指甲在掏他时候,在他胸口留了疤。小孩子身子嫩,这疤会变作胎记,一辈子跟着他。那是葫芦状的,你一见即知道。”

“那,您还记得当年的主人家,叫什么吗?”

“契书上写的姓木,但那是假的。我后来撞见过他一次。好多年他都在找我们。”王七娘害怕极了,这也是她甘愿卖身为奴的缘由。做虔婆她会被抓住处死的,就像那天晚上烧死的那群女人。

“他姓虎,是汴京码头的土皇帝。”

外头打起惊雷,师屏画猛地一震。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王七娘的精气神迅速耗干了。她的脸色灰败下去,师屏画不再言语,不甚麻利地掀开竹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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