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夜路走多了撞上鬼(2)(2/2)
轰隆——
闪电照亮了义庄,照亮了竹席下的腿。
那简直不是腿,只是白骨上裹了堆肉泥。
王七娘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流露出痛苦的神色:“……让阿枫抓了姓虎的……你和他好好过。”
师屏画又惊又怕,还感到一阵巨大的难过,最后流着眼泪把一双新的棉鞋子放在了她的脚下,诶了一声。
待那条冰凉的手臂落下去,魏承枫也回来了。他跪坐在草席旁边,眼神很空茫,只有在看到师屏画的时候,才有那么一点点焦距。
棺材到了,王七娘被装进棺材里。
师屏画奉上热水,魏承枫洗了手脸,便在和尚的诵经声中跪下。
师屏画也只好跪下了。
上好的桐木棺材,垫着新弹的棉花,寿衣新鞋的死者躺在里面面色安详,头顶大大一个奠字。
义庄里灯火大亮,和尚超度,不停有人进进出出,把灵堂打扮得更为精妙,师屏画甚至还因为这热闹的人气忍不住睡了一会儿,只有魏承枫一直直挺挺跪着。
师屏画半梦半醒间听人说,魏承枫早年丧母,一直是王七娘带的他。
当年魏承枫殴打赵勉被发配,王七娘也被打发去刷恭桶,刷了这么多年,手都变了形。
好不容易魏承枫当了大官儿回家,她依旧是奴,长公主不放人,魏承枫就给她送了厚礼,想她在公主府好过些。
然而长公主说,一个奴婢怎么会有东海明珠,必是偷了她的,把她打了一顿逐出来。
魏承枫与她相见在义庄里,没比她早来多少。
“阿娘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魏承枫望着棺材里的人,声音轻得像叹息。
师屏画默默起身,走到他身边跪下。她本不想以“丧主”的身份待在这里,可看着魏承枫孤寂的背影,终究还是没忍心离开。
天快亮时,魏承枫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我娘是被人害死的,我要给她讨回公道。”
“应该的。”师屏画顺着他的话头,“魏大理想怎么做?”
“她是魏家的人,不能死在这种地方。”魏承枫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落叶归根,丧事要在公主府办。”
师屏画的心猛地一沉——魏承枫要把王七娘的丧事办在公主府,无疑是要与长公主公然对抗。自己寻个线索找个人,竟然卷入了魏承枫和长公主的双疯斗法。
师屏画心里咯噔一下。
她忽然想起,今日正是长公主府开百花宴、为晋王选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