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梦中呢喃（2/2）

他却端起茶杯，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漫不经心地应付着“密钥之事”，心里却早已将孟媛凌迟了千百遍。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下属匆匆来报，声音带着慌乱：“大祭司！孟小姐遇刺，胳膊中了一刀，伤势颇重！”

白砚清心中巨石轰然落地。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惊惶，对着孟鹤急声道：“怎么会这样？媛媛金枝玉叶，怎能遭此横祸！我得立刻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眼底的急切与担忧做不得假，唯有他自己知道，那份焦灼里，藏着多少对地牢中那人的心疼与后怕。

此刻看着床上人依旧痛苦的睡颜，他缓缓握紧拳头。

“…温叙言…我好痛…手…好痛…”

床上的人陷在混沌噩梦里，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溢出唇间。

白砚清心头猛地一震，狂喜瞬间撞碎了眼底的沉郁。

她在叫他！

他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喉结滚动，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温柔：“我在…见微，我在这儿…”

帕子刚要触到她汗湿的额角，那细碎的呢喃却骤然转了调，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沈玦…沈玦…”

一声又一声，带着依赖与无助，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所有的热。

他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眼底翻涌的暖意褪去，只剩密密麻麻的涩痛。

他望着她蹙紧的眉头，听着她在梦中反复唤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那声音里带着依赖与委屈，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柔软。

原来，在她最痛最难熬的时候，念着的不是他。

帕子在掌心攥得发皱，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他消失的日子，她与沈玦究竟是否生了情愫，情分又深到了何种地步，他一无所知。

他并非没有派人暗查，可沈玦将和她有关的消息瞒的死死的，防线做得滴水不漏，派去的人连半分有用的讯息都探不到，只带回她已是沈玦皇后、为了他亲赴联军大营的消息。

无数个深夜，他都忍不住在心底翻来覆去地揣测…

她会不会，早已对沈玦动了心？

哪怕不是深爱，或许是依赖，是好感，或是那份共过患难的牵绊，终究是越过了普通的界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可…当亲耳听见她在昏迷中依赖着别人，那份酸涩依旧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终究是来晚了，终究是让她受了这么多苦，连一个可以依赖的怀抱，都没能及时给她。

白砚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指尖重新放缓力道，轻轻替她拭去额角的冷汗，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

帕子掠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冰凉的触感让她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地念着：“沈玦…手…好痛…”

“不痛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见微，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痛了。”

他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目光落在她缠满绷带的手上，眼底的落寞渐渐被坚定取代。

江见微，他绝不会放手。

那些她受过的苦，他会一一讨回。

那些她缺失的依赖，他会用余生慢慢弥补。

只是此刻，他只能忍着心口的钝痛，看着她在别人的名字里寻求慰藉，默默等待着她醒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