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入谢府第一印象管理(1/2)
京城的客栈,比沿途所见的任何一家都要规整,也贵得多。
尹明毓和兰时要了一间中等客房,暂时安顿下来。尹明毓给了赵石一些银子,让他带着其他护卫和婆子另找住处,只说“在府中安排妥当前,暂不便同行”,赵石虽有疑虑,但也没多问,接了银子自去安排。
接下来的两天,尹明毓几乎没有踏出客栈房门。
她让兰时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给了她一些碎银和铜钱,交代她去办那两件事。她自己则留在房里,睡觉,吃饭,偶尔从窗户看看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群和车马。
她在休息,也在做最后的心理准备。
兰时办事还算伶俐,第二天傍晚就带回了消息。
“姑娘,打听清楚了。”兰时小声道,脸上带着跑了一天的红晕,“京城最好的成衣铺子是‘云锦阁’和‘霓裳坊’,都是做高门大户生意的,价钱贵得吓人!一套时兴的衣裙,怕是要几十两银子!银楼则是‘宝华楼’和‘珍珑阁’最出名。至于侯府附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侯府在城西的崇安坊,那边都是勋贵高官府邸,等闲人不得靠近,更别说出租的客栈民宅了。奴婢绕着坊墙走了大半圈,只在外围两条街看到两家客栈,看着也颇为清净雅致,怕是价钱不菲。民宅……没见到有招租的牌子。”
尹明毓听了,并不意外。侯府所在的区域,相当于现代的顶级豪宅区,治安好,隐私强,自然不可能有太多杂乱的外租业务。那两家客栈,估计主要也是接待与各府有关系的访客。
“知道了。”她点点头,“辛苦你了。”
留条实在退路的想法,看来实施难度极大。不过,知道有这么两个地方存在,心里也算有个底。
她拿起兰时带回来的一份简陋的京城草图——是兰时从一个摆摊代写书信的老秀才那儿买来的,虽然粗糙,但主要街道、坊市位置标注得还算清楚。
崇安坊,城西。兵部衙门,在皇城东侧。从侯府到兵部,几乎要横穿半个内城。
她用手指在图上虚虚划了一条线。
那位世子爷谢景明,每日上下班的路程可不近。看来是个勤勉的“工作狂”。
她又看了会儿图,将几个关键地点记在心里,然后将图折起收好。
“明日,”她对兰时说,“我们去云锦阁和宝华楼看看。”
“姑娘!”兰时惊了,“那里的东西太贵了!咱们的银子……”
“不是去买。”尹明毓平静道,“是去看看,京城顶级‘行头’是什么样子,什么价位。顺便,挑两身料子中等、样式大方沉稳的成衣,再买一两件简单不失礼的首饰。”
她需要几身能穿得出去的“职业装”。不需要最好,但绝不能寒酸到引人侧目、平白增加麻烦。这是最基本的“装备投资”。
“可是……姑娘,咱们不是应该先去侯府递帖子吗?这样在外面耽搁,万一侯府那边知道了……”兰时还是不安。
“侯府若真心急,自会派人来寻。”尹明毓淡淡道,“既没来寻,说明他们也不急在这一两日。我们急什么?”
她需要一点时间,以相对从容的姿态,踏入那个地方。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从容。
第三天,尹明毓带着兰时,去了云锦阁。
铺面果然气派,三层楼阁,进出之人衣着光鲜,仆从环绕。尹明毓穿着半旧的衣裳,只带着一个丫鬟,进去时并未引起伙计太多注意。她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慢慢看。
料子、花色、款式、做工……她看得很仔细,偶尔询问一下价格。伙计见她问得在行,虽然衣着普通,但也耐心回答。一件时下京城贵女间流行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报价八十两。一条软银轻罗百合裙,五十两。这还只是成衣,若定制,更贵。
尹明毓面色不变,心里却啧了一声。嫡母给的压箱银,总共也就五百两。这里随便两身衣裳就能去掉一小半。果然,侯府那个“销金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
她最终没有买这些华而不实的,而是在铺子角落里,挑了两身质地尚可、颜色素雅(一身藕荷色,一身沉香色)、样式简洁大方的衣裙,又选了两匹适合做家常衣裳的细棉布和素罗。总共花了不到六十两。
接着去了宝华楼。同样只挑了一支样式简单的白玉簪,一对珍珠耳坠,和一根赤金镶米珠的扁方。又是四十两出去。
花钱如流水。兰时心疼得脸都皱了起来。
尹明毓却觉得很值。这些东西,是她踏入侯府的“战袍”和“徽章”。可以不耀眼,但不能没有。这是最基本的社交货币。
回到客栈,她让兰时烧了热水,好好沐浴了一番,换上那身藕荷色的新衣,将头发梳成一个简单利落的圆髻,插上那支白玉簪。铜镜里的人,依旧苍白瘦弱,但衣衫整洁,发髻妥帖,眉目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怯懦之气,被一种沉静的淡漠取代,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不少,也……顺眼了不少。
“姑娘,您这样打扮,真好看。”兰时真心实意地说。
尹明毓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没说什么。好看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副样子去见“甲方”,应该不算失礼了。
果然,就在她们从宝华楼回来的当天下午,侯府的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小厮,态度客气中透着疏离。
“可是尹家三姑娘?小的姓周,是侯府外院的管事,奉世子之命,前来迎接姑娘入府。”周管事说话滴水不漏,“前几日便得了信儿,算着姑娘这几日该到了,一直留意着。今日才知姑娘落脚在此,有失远迎,还望姑娘勿怪。”
尹明毓知道,这话听听就算了。侯府真想找,她们进城那日就该被接走了。拖到现在,无非是一种姿态——对于这位即将进门的、身份尴尬的继室,侯府并不十分热络,甚至带点下马威的意思。
“周管事言重了。”尹明毓语气平和,“原该是我早日递帖拜见,只是初来京城,风尘仆仆,恐仪容不整,冒昧登门反为不美,故稍作休整。有劳管事跑这一趟。”
她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周管事抬眼看了看她,见她衣着素净却合体,举止沉静,与想象中那个来自江南小户、怯懦畏缩的庶女形象颇有出入,眼神里掠过一丝微讶,但很快恢复如常。
“姑娘客气。车马已备在客栈外,姑娘若收拾妥当,便可动身。世子爷今日在府中。”
“有劳管事稍候,容我整理行装。”尹明毓颔首,转身回房。
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主要就是那几身新买的衣服首饰,和随身的小包袱。兰时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主仆二人便随着周管事出了客栈。
客栈外停着一辆黑漆平顶的马车,规制比她们从江南来时坐的那辆要好些,但也算不上多么华丽。两个粗使婆子低着头守在车边。
尹明毓上了车,兰时跟在她身后。周管事骑马在前引路。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市,越走越安静,道路也越来越宽敞平整。约莫两刻钟后,停在了一处高耸的朱漆大门前。
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敕造宣平侯府”。
门两侧立着石狮,威严肃穆。穿着青衣的小厮垂手侍立,门房宽敞,里面坐着几个穿戴体面的下人。
气派,森严,透着一股百年勋贵积淀下来的、不容侵犯的威仪。
尹明毓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匾额,面色平静。
周管事上前与门房说了几句,侧门打开。他没有引尹明毓从正门入,而是从侧门进了府。这也是惯例,未正式行礼,她还算不得侯府正经主子。
穿过门房,眼前豁然开朗。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青石板路洁净如洗,两旁树木葱茏,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偶尔有穿着统一服饰的丫鬟婆子低头快步走过,安静得只闻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井然有序,却也压抑无声。
兰时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跟在尹明毓身后。
尹明毓却走得不急不缓,目光平静地掠过沿途景致,像是在参观一个陌生的景区。她在心里默默记着路线和主要建筑的方位。
走了好一阵,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院子前。院门上挂着匾额:客居苑。
“姑娘旅途劳顿,请先在此处歇息。”周管事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客气,“稍后会有人送来热水饭食。世子爷那边,待晚些时候得了空,自会请姑娘相见。”
说完,他招了招手,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从院里迎了出来。
“这位是韩嬷嬷,暂时负责照料姑娘起居。”周管事介绍了一句,便拱手告辞,“小的还有差事在身,先行告退。”
周管事走了。韩嬷嬷上前,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行了礼:“老奴韩氏,见过尹姑娘。姑娘请随老奴来。”
尹明毓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跟着她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干净整洁,正房三间,左右厢房,院子里种着几丛翠竹。屋里陈设简单,但一应俱全,被褥窗帘都是新的。
“姑娘先歇着,热水和晚膳很快就送来。”韩嬷嬷态度恭敬,但眼神里带着打量,“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这两个丫头。”她指了指身后那两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
“有劳韩嬷嬷。”尹明毓道。
韩嬷嬷又客套两句,便退了出去,留下两个小丫鬟在门外听候差遣。
兰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赶紧打开包袱,将尹明毓的衣物拿出来归置。
“姑娘,这侯府……可真大,真气派。”兰时小声感叹,语气里带着敬畏,“可是,怎么把咱们安排在这公……客院里?离正院好像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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