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魂契反噬（1/2）

云州城南的破庙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荒凉。季长歌独自站在残垣断壁间，手中握着那朵双色茉莉花。花蕊处的七彩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时而金黄，时而暗红。

胸口的黑点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晦月剑灵的威胁并未消除。自从离开剑心谷已经过去七天，他故意绕了远路，确保楚清瑶和苏沐晴不会追踪而来。有些危险，必须独自面对。

\你果然在这里。\

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季长歌猛然回头，看到楚清瑶抱剑倚在断墙边，晨风吹动她的衣袂，左脸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身后还站着苏沐晴——本该在百里之外养伤的人！

\你们...\季长歌喉头发紧。

\你以为留张字条就能甩掉我们？\苏沐晴抬起手腕，朱雀印记微微发亮，\别忘了，这印记能感应到晦月剑的气息。\

楚清瑶走上前，一把揪住季长歌的衣领：\下次再敢独自行动，我就用白虎剑在你身上开个洞。\她的声音冰冷，但眼底闪过一丝季长歌从未见过的情绪。

苏沐晴轻轻拉开楚清瑶的手：\好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她指向季长歌胸前的黑点，\它变大了，对吗？\

季长歌无奈点头。黑点已经从米粒大小扩展到了铜钱范围，边缘呈现出花瓣状的纹路，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色茉莉。

\剑心谷的石壁显示，最终决战在青云涧。\楚清瑶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我查过典籍，四星连珠后第七日，正是'地气逆转'之时——也就是今天。\

季长歌握紧双色茉莉：\所以晦月剑灵选在今天脱困...\

\不止如此。\苏沐晴展开地图，指向青云涧的位置，\那里是云州地脉的'气眼'，古籍记载'甲子一轮回，地气逆冲时，可通幽冥'。\

正说着，季长歌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黑点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红丝，迅速向全身蔓延。更可怕的是，他右眼的七彩光点突然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季长歌！\楚清瑶一把扶住他。

苏沐晴迅速结印，朱雀火焰笼罩季长歌全身，却被他体内爆发的一股黑气瞬间击溃！

\不...是晦月剑...在召唤...\季长歌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要...强行融合...\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青云涧方向升起一道黑红光柱，与七天前一模一样！天空中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转眼间白昼如夜。

\来不及了。\楚清瑶果断背起季长歌，\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

苏沐晴咬破手指，在三人脚下画了一个简易的火焰符阵：\朱雀焚天，瞬息千里！\

赤红火焰腾空而起，包裹着他们朝青云涧方向疾驰。季长歌在剧痛中勉强保持清醒，看到怀中的双色茉莉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黑色花瓣逐渐侵蚀白色部分，转眼间就占据了三分之二！

\坚持住！\楚清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运转'剑心种玉'！\

季长歌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剑格之力，却发现经脉如同被无形之手扭转，灵力逆流，痛不欲生。这是魂契反噬——明霄与晦月本是同源，一方的召唤另一方无法抗拒。

火焰飞行持续了约一刻钟，青云涧已近在眼前。如今的涧底完全塌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坑，坑中黑红雾气翻滚，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哀嚎。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坑中央悬浮着一柄漆黑长剑——晦月剑本体！

\放我...下去...\季长歌艰难地说。

火焰在坑边消散，三人刚落脚，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坑周围跪着上百名紫眼教徒，每个人都用匕首划破手腕，将鲜血滴入坑中。而主持仪式的，赫然是\死而复生\的苏沐雨和赵无殇！

\妹妹，你终于来了。\苏沐雨抬起头，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正好赶上见证历史时刻。\

赵无殇的右眼水晶已经完全变黑，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圣剑归位，魔神重生！\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教徒同时割开喉咙！鲜血如泉涌般注入坑中，黑红雾气瞬间暴涨，晦月剑发出刺耳的尖啸，剑身上的封印符文一个接一个崩碎！

\阻止他们！\楚清瑶白虎剑出鞘，苍白色剑气横扫，十几名教徒应声倒地。

苏沐晴则双手结印，朱雀火焰化作长鞭，抽向苏沐雨：\姐姐，醒一醒！\

季长歌挣扎着站起，天诛剑在手，却无法调动丝毫灵力——体内剑格与晦月剑的共鸣已经达到顶峰，他整个人就像提线木偶般被无形力量牵引着，一步步走向深坑！

\季长歌！\楚清瑶想冲过来救援，却被赵无殇拦住。

\别打扰剑主重逢。\赵无殇狞笑着，右眼射出一道黑光，楚清瑶仓促闪避，左肩仍被擦中，顿时血流如注。

苏沐晴也被苏沐雨缠住，姐妹俩的朱雀火焰在空中交织，一时难分高下。而季长歌已经走到坑边，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明霄...帮我...\他在心中呼唤。

剑鞘中的明霄剑灵虚弱回应：\魂契已成...唯有...平衡之道...\

平衡之道？季长歌突然想起双色茉莉。他颤抖着取出那朵花，发现黑色已经完全吞噬白色，只剩花蕊处的七彩宝石还在顽强闪烁。

\剑本无正邪...唯心所向...\凌霄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季长歌福至心灵，猛地将茉莉花抛向晦月剑！花蕊宝石在空中爆裂，七彩光芒如雨般洒落，暂时压制了黑红雾气的扩散。借着这短暂的空档，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诛剑上：

\以血为引，剑心种玉！\

剑身金光大盛，胸口的黑点突然停止扩张，反而开始逆向旋转！那些蔓延全身的红丝如潮水般退回，在胸口形成一个奇特的太极图案——半金半黑，相互缠绕。

晦月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尖啸声陡然提高八度，剑身剧烈震颤，竟从坑中央飞射而出，直取季长歌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红火墙突然拔地而起，挡在季长歌面前！晦月剑刺入火墙，速度稍减，但仍去势不减。

\苏沐晴！\季长歌回头，看到远处的苏沐晴七窍流血，左眼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她正在透支生命力强行施展朱雀秘法！

\专心应对剑灵！\楚清瑶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已经摆脱赵无殇的纠缠，白虎剑上的苍白色火焰形成一只巨大虎爪，狠狠拍向晦月剑！

剑爪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晦月剑被暂时击退，但楚清瑶也口吐鲜血，倒飞数丈。这一击给了季长歌宝贵的时间，他胸口的太极图案旋转加速，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的黑红雾气！

\不！\赵无殇厉声尖叫，\那是魔神大人的力量！\

他疯了一般扑向季长歌，却被突然出现的盲眼老人拦住！老人衣衫褴褛，但手中青玉光芒大盛，化作龙形气劲将赵无殇逼退。

\前辈！\季长歌又惊又喜。

盲眼老人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专心融合剑灵！我们撑不了多久！\

确实，战况急转直下。苏沐晴因透支过度已经半跪在地，左眼完全失明；楚清瑶勉强支撑，但白虎剑上的火焰越来越弱；盲眼老人虽然暂时压制了赵无殇，但明显后继乏力。

最可怕的是，苏沐雨突然暴起，一掌击晕苏沐晴，然后双手结印，引动坑中血水形成巨浪，朝季长歌当头拍下！

\血祭完成，圣剑归位！\她尖声高呼。

千钧一发之际，季长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主动跳入血池！

粘稠的血水瞬间淹没头顶，世界变得寂静而扭曲。季长歌屏住呼吸，看到晦月剑就在不远处悬浮，剑身上缠绕着无数暗红细线，如同活物般蠕动。

胸口的太极图案发出刺目光芒，与晦月剑产生强烈共鸣。剑灵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放弃抵抗...与我融合...你将获得无上力量...\

季长歌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这个出人意料的举动让剑灵都迟疑了一瞬。

就是现在！季长歌突然运转\剑心种玉\，胸口太极图案化作实质，如渔网般罩向晦月剑！剑身剧烈挣扎，黑红剑气纵横切割，却无法斩断这源自本体的联系。

\没用的...魂契反噬...你承受不住...\剑灵的声音带着讥讽。

确实，季长歌感到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如同被千万钢针穿刺。但他咬牙坚持，太极图案越收越紧，最终将晦月剑牢牢束缚！

血池突然沸腾，无数冤魂哀嚎着扑向季长歌。就在他即将被淹没时，一道白光破水而入——是明霄剑灵！他的虚影已经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记住...平衡之道...\明霄的声音微弱却坚定，\接纳它...而非消灭...\

季长歌恍然大悟。他停止抵抗，反而放开身心，主动接纳晦月剑的邪恶气息。奇妙的是，越是如此，胸口的太极图案就越稳定，那些冤魂的哀嚎也渐渐变成了低语。

\原来如此...\季长歌在心中对剑灵说道，\你也是受害者...被魔神利用的工具...\

晦月剑的挣扎突然减弱，剑身上的黑红雾气略有消散。借着这个转机，季长歌一把抓住剑柄！

刹那间，天旋地转。他看到了三百年前的真相：凌霄子发现天诛剑被魔神污染后，不是被动分离善恶，而是主动将恶念封入晦月剑，作为诱饵引魔神上钩！真正的魔神，一直藏在剑主内心的阴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