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特殊的眼睛(1/2)

我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却仍然挡不住客厅传来的争吵声。

父亲愤怒的咆哮和母亲低声的啜泣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父亲的声音穿透墙壁,\连个家都养不起!\

“砰”地一声闷响,然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知道,母亲又被打倒了。

十七年来,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周都会上演。

我数着墙纸上的花纹,从一到一百,再从一百到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的胃里翻腾着一种陌生的愤怒。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拉开房门冲进客厅。

父亲正揪着母亲的头发,她的嘴角渗出血丝。

那一刻,我眼前的世界突然扭曲了。

\住手!\我听见自己尖叫。

父亲转过头,他的脸在我眼中变得陌生而恐怖——他的右臂、胸口和半边脸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物质,像是腐烂的肉,又像是粘稠的沥青。

那黑色还在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小兔崽子,你也想挨揍?\父亲松开母亲,朝我走来。

我僵在原地,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那团黑色从他身上滴落,在地板上留下污渍,却又在几秒钟后消失不见。

父亲举起手,我本能地闭上眼睛——疼痛如期而至。

但比巴掌更疼的是我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父亲全身的黑色部分在打我的瞬间扩大了,像墨水滴入清水般扩散。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割腕。

不是很深,但足够让我被他们送进医院。

在急诊室里,我看到了更多奇怪的现象:护士小姐的右手是黑色的;隔壁床醉汉的整个腹部像被泼了墨;而给我缝合伤口的医生,只有指尖有一点灰色。

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常,他们只看到又一个抑郁症患者,一个需要心理干预的问题少女。

\莫语梦,对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站在病床前。

他戴着金丝眼镜,笑容亲切,胸牌上写着\唐元明 精神科主任医师\。

但让我浑身发冷的是——他几乎全身都是黑色的。

只有左眼周围和右手掌心还保留着皮肤原本的颜色,其余部分都被那种蠕动的黑暗覆盖着,比父亲身上的还要浓稠、还要恶心。

\你……你好。\我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发抖。

\你父母告诉我,你最近有自残倾向。\唐医生在床边坐下,拿出记录板,\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但那些黑色物质随着他说话而起伏,有几滴落在我床单上,又很快消失了。

我盯着他的脖子,那里的黑色形成了一张扭曲的人脸形状,正对我龇牙咧嘴。

\我……我不知道。\我移开视线,\就是觉得活着很累。\

唐医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当他低头时,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后颈处有一块特别浓黑的区域,形状像是一只小手。

\根据你父母描述的症状和这次自残行为,我建议你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他抬起头,黑色物质突然剧烈翻腾起来,\我们医院有专门针对青少年抑郁症的疗程,效果很好。\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如果我说不呢?\

唐医生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些黑色物质猛地扩散,几乎要覆盖他整个面部。

但下一秒,他又恢复了和蔼可亲的表情。

\当然,这需要你和家长的同意。\他说,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攥紧了钢笔,指节发白,\不过你父亲已经签署了初步的住院同意书。\

我知道我别无选择。

三天后,我被转到了市精神病院,唐医生成了我的主治医师。

玉海精神病院坐落在城郊,是一栋灰白色的四层建筑,周围是高墙和铁栅栏。

我被安排在二楼的女病区,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固定在墙上的小桌子。

窗户上有铁栏杆,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外面。

\这是你的药。\护士递给我一个小纸杯,里面有两粒白色药片和一颗蓝色胶囊,\早餐后和睡前各一次。\

我吞下药片,立刻感到一阵眩晕,护士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等她的脚步声远去,我立刻把藏在舌头底下的蓝色胶囊吐出来,冲进马桶。

直觉告诉我,不能完全相信这里的药物。

第一天过得还算平静,我在医院里结识了几位病友。

刘阿姨总是念叨着自己被政府监视,小雅不停地整理着她的头发,而大学生阿诚则沉默寡言,只会在纸上画着黑色的圆圈。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黑色的部分,但都没有唐医生那么严重。

第二天早上,唐医生来查房了。

他站在我的床前,我注意到他身上的黑色物质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浓稠了。

“睡得好吗?”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地问道。

“还行。”我轻声回答,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因为他的眼睛里,黑色已经形成了两个深邃的漩涡,仿佛要将我吸进去一般。

“今天开始正式治疗。”唐医生翻开病历本,继续说道,“上午十点是心理辅导,下午两点是药物治疗,晚上七点是团体活动。”

我点了点头,突然瞥见了他白大褂袖口处的一抹暗红色。

那红色在他全身的黑色衬托下,几乎难以察觉,但我的眼睛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它。

那是血吗?

唐医生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迅速拉了拉袖口:\昨天做了个小手术,不小心沾到了。\

他离开后,我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看到的。

那血迹的形状……像是手指抓挠的痕迹。

下午的治疗结束后,我借口去洗手间,偷偷溜到了医生办公区。

走廊尽头的门牌上,用金色的字体写着“唐元明 主任办公室”。

门没锁,我轻轻推开门,透过门缝,我看到办公室里的布置非常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整齐地排列着。

然而,最吸引我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唐医生站在一群孩子中间,背景是“阳光福利院”,他搂着一个小女孩的肩膀,笑容灿烂。

但让我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中的他也全身漆黑,而那个小女孩的脸上有一块明显的黑斑。

\你在干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猛地转过身,看到唐医生站在走廊里,眼镜反射着走廊的灯光,看不清眼神。

他身上的黑色物质疯狂蠕动着,像沸腾的沥青。

\我……我迷路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唐医生向我走来,随着他的靠近,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消毒水和什么腐烂的东西混合在一起。

\这里是禁止患者进入的。\他说,声音低沉,\跟我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疼痛。

我被他拉着穿过走廊,不是回病房的方向,而是往地下室走去。

\我们去哪?\我试图挣脱,但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

\特别治疗。\他头也不回地说。

地下室里的温度比楼上要低得多,灯光也显得格外昏暗。

唐医生推开了一扇铁门,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把我推进了房间里。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把类似牙医椅的设备,周围则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有些我甚至叫不出名字来。

“坐下。”唐医生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就像这地下室的温度一样。

我颤抖着双腿,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椅子的表面有些凉,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唐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针剂,轻轻地弹了弹针头,然后将针剂举到眼前,观察着里面的液体。

“这是帮助你放松的药物。”他说道,语气依然冷漠,“它会让你更配合治疗。”

我注意到他的脖子后面有一些黑色物质正在蔓延出来,它们像触手一样在空中舞动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唐医生已经将针头刺入了我的手臂,我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我醒来时躺在自己的病床上,头痛欲裂,窗外已经一片漆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艰难地抬起手臂,看到肘窝处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还有一些淡淡的淤青。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变得异常警惕。

每次唐医生来查房时,我都会假装吃下他给我的药,然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吐掉。

我发现,每当我看他身上的黑色部分时,那些物质会有微妙的反应,仿佛知道我在观察它们。

周五晚上,我偶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秘密。

那天半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声响惊醒,像是……动物的呜咽声?

我悄悄下床,循着声音来到走廊尽头的清洁间。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我从门缝中窥视,看到了让我血液凝固的一幕——

唐医生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只小狗。

那是一只棕色的小土狗,前腿不自然地扭曲着。

唐医生用手术刀在它肚子上划开一道口子,小狗发出凄厉的惨叫。

\嘘……很快就结束了。\唐医生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疼痛是最真实的感受,不是吗?\

随着他折磨那只小狗,他身上的黑色物质开始蠕动、膨胀,像是获得了养分。

而小狗身上也开始出现黑色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

就在这时,唐医生突然转过头,直直地看向门缝——看向我。

我转身就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回到床上,我用被子蒙住头,全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停下,然后是唐医生轻柔的声音:\小语梦,你醒着吗?\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去过清洁间。\他继续说,声音像毒蛇一样滑进我的耳朵,\你看到了什么?\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没关系,\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明天再谈。晚安,小语梦。\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蜷缩成一团,泪水浸湿了枕头。

那只小狗最后怎么样了?我不敢想象。

第二天,唐医生像往常一样来查房,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看我的眼神变了,更加专注,更加……饥渴。

\今天感觉如何?\他问道,黑色物质在他说话时形成一张张尖叫的人脸。

\还好。\我低声回答,不敢抬头。

\你知道吗,小语梦,\他突然凑近,我闻到他呼吸里的腥臭味,\有些病人会产生幻觉,看到不存在的东西。\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在那瞬间我看到了——他左眼周围的最后一点正常肤色也被黑色吞噬了。

\比如呢?\我鼓起勇气问。

\比如……\他微笑着,黑色物质从他袖口渗出,像活物一样爬向我,\看到别人身上有奇怪的斑点,或者黑影。\

我的血液凝固了,他知道我能看见。

\那只是妄想症的症状之一。\他站起身,黑色物质缩回他的衣服里,\不过别担心,我会治好你的。\

他离开后,我瘫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他知道我能看见那些黑暗,而且他对此很感兴趣——不是医学上的兴趣,而是某种更黑暗、更私人的兴趣。

下午的团体治疗中,我注意到另一个可怕的事实:不只是唐医生,医院里其他工作人员身上也有黑色部分,只是程度不同。

而病人们身上的黑色似乎会随着治疗增加。

特别是小雅——那个总在整理头发的女孩。

上周她只有右手是灰黑色的,今天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她机械地梳着头发,一遍又一遍,直到头皮出血也没停下。

\该停下了,小雅。\护士走过来拿走她的梳子。

我注意到护士的整条左臂都是黑色的。

那天晚上,趁室友睡着后,我拿出偷偷藏起来的圆珠笔和纸巾,开始写下我的发现:

1. 每个人身上都有黑色部分,代表他们的黑暗面

2. 做坏事时黑色会增加

3. 唐医生的黑色最多,几乎覆盖全身

4. 他似乎知道我能看见

5. 医院有问题,治疗会让病人情况恶化

我刚写完,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我迅速把纸巾塞到枕头下,假装睡着。

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通过睫毛的缝隙,我看到唐医生站在我床前,全身笼罩在黑暗中。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没有说话,然后他伸出手——拿走了我枕头下的纸巾。

\有意思。\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非常有意思。\

接着他俯下身来,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朵上,轻声说道:“你知道吗,小语梦?你的眼睛很特别。我一直希望能遇到像你这样的人。”

我死死地闭着眼睛,全身僵硬。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他冷笑一声,“从明天开始,我们要进行一些……特殊治疗。你会喜欢的。”

说完,他直起身子,我听到纸巾被撕碎的声音。

“晚安,小语梦。明天见。”随着他的离去,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整个房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苍白的线。

我盯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苍白月光,它像一把利刃,将黑暗切割成两半。

我的眼睛火辣辣地疼,仿佛有沙子在里面摩擦。

自从来到这家医院,我的\特殊视力\变得越来越敏锐,也越来越痛苦。

我意识到,在这所医院里最可怕的不是我的妄想症,而是那些真实存在的黑暗——而我可能是唯一能看见它们的人。

但唐医生知道我能看见,而现在,他对我产生了兴趣。

我翻身面对墙壁,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明天会怎样?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必须逃出这里,在唐医生对我做那些他对小狗做的事之前,在彻底变成他收藏的又一个\特殊病例\之前……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被走廊上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吵醒。

我悄悄下床,从门上的小窗往外看。

两名护工推着一张移动病床经过,床上躺着一个人形轮廓,盖着白布。

其中一名护工——我记得他叫老张,整张脸都是灰黑色的——突然转头看向我的方向。

我迅速蹲下,心脏狂跳。

等声音远去后,我再次偷看,正好看到电梯门关闭的瞬间。

白布下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手腕上系着一条红色手绳——是小雅!

我的手死死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昨晚团体治疗时,小雅还坐在我旁边,机械地梳着她那已经稀疏不堪的头发。

护士拿走梳子后,她开始用指甲抓挠头皮,直到被注射了镇静剂。

现在她竟然死了。

而我确信,这肯定不是自然死亡。

我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却无法驱散脑海中那只苍白的手。

小雅身上的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胸口,如果她死了,为什么还要在半夜偷偷运走尸体?医院在隐瞒什么?

天亮前,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找出真相,然后逃出去。

早餐时,我发现药片换了,原来的白色药片变成了淡黄色,蓝色胶囊则变成了红色。

我假装吞下,实则藏在了舌头下面。

\今天感觉怎么样,莫语梦?\护士李姐走过来,她身上的黑色主要集中在双手和颈部。

\还好。\我低头盯着餐盘,不敢与她对视。

她的黑色部分今天格外活跃,像沸水一样翻腾着。

\唐医生十点要见你。\她说着,手指不自然地抽搐,\特殊治疗。\

我抬头看她:\什么特殊治疗?\

李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黑色物质从她颈部蔓延到下巴:\医生会解释的。\

说完她快速转身离开,差点撞到其他病人。

九点五十分,我被带到了三楼的一个从未去过的诊疗室。

这个房间比普通诊室大得多,中央摆着一张类似牙科椅的设备,周围是各种仪器和屏幕。

墙上贴满了脑部扫描图,每张图都用红笔画了圈。

唐医生站在一台机器旁,背对着门,听到我们进来,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微笑。

\啊,小语梦,准时如常。\他示意我坐到那张椅子上,\今天我们要做一些特别的测试。\

我注意到他今天全身的黑色更加浓稠了,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白大褂颜色。

那些黑色物质在他说话时形成各种扭曲的形状:有时像挣扎的人形,有时像张开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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