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穿越第二天(1/2)
眼前不是我家那熟悉的天花板,而是陌生的、浮雕着繁复缠枝莲图案的顶棚,中央垂下一盏巨大的、闪烁着冰冷水晶光泽的吊灯。
我猛地坐起身,丝绒被褥从身上滑落,触感细腻得过分。
身下是宽大得可以躺下四五个人的欧式雕花木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从未闻过的甜腻香气,像是某种昂贵的香料,却隐隐带着点腐败的基底。
我环顾四周——巨大的房间,铺着厚重的暗红色地毯,家具都是深色木质,看起来古老而昂贵。
一面巨大的落地镜立在墙边,映出我苍白失措的脸。
这不是我的家,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伸手在床头柜摸索到了我的手机,屏幕亮着——
7月14日,上午7:32,这怎么可能?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7月12日晚上我加班到深夜,回到我那个位于城南老旧小区的一居室,泡了碗面,看了会儿无聊的综艺,然后……然后就应该是7月13日的清晨闹钟把我叫醒。
可现在,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7月14日。
7月13日呢?顿时我的头痛欲裂,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过。
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得过分的地毯上,像踩在虚空的棉花里,每一步都发软。
我冲向紧闭的房门,手握上门把,拧动,门开了。
门外是一条同样铺着暗色地毯的走廊,安静得可怕,我犹豫着是否要踏出去。
“醒了?”一个温和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我悚然一惊,猛地转头——一个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的男人端着托盘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他个子很高,面容英俊,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他自然地走近,极其熟稔地在我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我浑身僵硬,像被冻住的冰块。
“看你睡得沉,没忍心叫你。”他把托盘往我眼前送了送,上面是精致的早点,牛奶冒着热气,“做了你爱吃的煎蛋,单面的。”
我瞪着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是谁?
他似乎没察觉我的异样,或者说,他忽略了我的僵硬,拥着我的肩膀,极其自然地把我带回卧室,仿佛这是日复一日的寻常早晨。
他的动作很轻柔,力道却不容拒绝。
“先吃点东西,昨天累坏了吧?”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带着一丝亲昵的调侃。
昨天?我抓住这个关键词,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
男人——江威,他刚才自称江威,我的男友——闻言顿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怎么?睡一觉全忘了?昨天我们刚参加了‘蛇瞳’的入会仪式,你可是主角之一。”他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一点点理所当然,“纹身的时候还抓着我的手喊疼,这么快就不认账了?”
纹身?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睡衣领口松散,锁骨往下一点的皮肤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踉跄地扑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扯开衣领——一道纹身。
暗红色的线条,盘绕成一个诡谲的蛇形图案,蛇头昂起,双眼是两点更深的墨黑,正对着我的视线。
它不像普通纹身那样平整,线条边缘似乎带着细微的凸起,像真正的鳞片。
当我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图案瞬间——“轰!”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硬物的巨响在脑中炸开。
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猛地窜入鼻腔。
视野里一片晃动的、模糊的暗红。
一个嘶哑的、不属于我的声音在尖叫,混杂着狂笑和某种难以分辨的吟诵……
幻觉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细节,只留下心悸和翻涌的恶心感。
我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欲望,镜子里我的脸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我声音颤抖,指着那个纹身,“我怎么会纹这个东西?”
江威走过来,从身后环住我,下巴亲昵地搁在我头顶,镜子里映出我们依偎的身影,般配得像一幅画。
但他的手臂,箍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小迷糊,昨天可是你自愿的。”他的语气带着宠溺,眼神却透过镜子,牢牢锁住我的眼睛,“你说很喜欢这个设计,象征着‘新生’。”
他的手指隔着睡衣,轻轻抚过那个蛇形纹身的位置。
我盯着镜子里他那张英俊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没有,他的表情完美得像是精心计算过的程序。
“不……我不记得……”我摇着头,试图挣脱他的怀抱,“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今天明明是7月13日!我根本不认识你!这是哪里!”
我的情绪终于崩溃,声音拔高,带着哭腔。
环住我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我痛呼出声。
镜子里,江威脸上的温柔笑意,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一丝温度,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漠然。
“沈梦若,”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砸在我耳膜上,“玩失忆这种小把戏,很无聊。”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吹拂,却让我如坠冰窟。
“别耍花样。”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知道背叛‘蛇瞳’的下场。”
我僵在他怀里,连颤抖都忘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松开我,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转身走向窗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嗯,她醒了……情绪有点不太稳定,可能是仪式后的正常反应……好,我知道。”
他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陌生的、修剪整齐却显得阴沉的花园。
趁他接电话的间隙,我大口喘息着,目光绝望地扫过这个豪华的囚笼,最后落在床头柜的那个托盘上。
牛奶杯下面,似乎压着一角白色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悄悄挪过去,用颤抖的手指,极轻地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或者说,是一份文件的最后一页。
最下方,是一个熟悉的签名笔迹——沈梦若——毫无疑问,是我的笔迹。
而在签名之上的位置,几行加粗的印刷体文字,像烧红的烙铁,烙进了我的视线:
……自愿让渡全部个人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人身自由及未来生命轨迹之支配权,自签署之日起,永久效忠于“蛇瞳”组织,永不背弃……
条款生效日:7月13日。
7月13日,那个消失的昨天。
我亲手……签署了……把自己卖掉的文件?
纸张从我失去力气的手指间滑落,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江威打完了电话转过身,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的假面,朝我走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柔声问,目光扫过地上的那张纸,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冰冷的嘲讽。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陌生房间里的一切,看着镜子里那个带着诡异纹身、面色死白的自己。
昨天,7月13日,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的甜腻香气混着残留的恐惧堵在胸腔。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不能慌,绝对不能。
如果我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恐慌和一无所知,可能等于自寻死路。
那份“自愿”签署的协议,锁骨上这个触碰就会引发血腥幻觉的纹身,都在昭示着“背叛蛇瞳”的下场绝不只是警告。
我必须演下去。
至少,在弄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以及如何逃离这里之前。
我弯下腰,捡起那张滑落的协议最后一页,手指尽量不让颤抖泄露出来。
我没有再看上面的条款,只是将它轻轻放回托盘,压在牛奶杯下,仿佛它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然后,我抬起脸努力扯动嘴角,试图模仿记忆中自己放松时的表情,尽管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石膏。
“没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尽量放得平缓,“可能……可能是没睡好,头还有点晕。”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走向衣柜,“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江威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背上,缓慢地,一寸寸地扫过,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终于,他开口了,语气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温和:“先换衣服吧,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毕竟,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家?”我下意识地重复,心脏又是一缩。
“当然。”他走近,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面料柔软,剪裁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但风格完全不是我习惯的休闲舒适风。
“仪式之后,我们自然要住在一起。这也是‘蛇瞳’的规矩。”他把裙子递给我,动作自然亲昵。
我接过裙子,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一阵寒意窜上来。
“我去外面等你。”他笑了笑,转身走出卧室,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轻响,却像重锤敲在我心上。
我立刻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息,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涌出,浸湿了睡衣。
镜子里,我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我快速脱下睡衣,换上那条裙子——尺寸意外地合身,就像量身定做。
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昂贵连衣裙、锁骨处蛇形纹身若隐若现的陌生女人,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
这不是我,至少,不是曾经的我。
我逼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这个房间——除了奢华和陌生,似乎没有更多明显的线索。
抽屉里是全新的、不属于我的内衣和配饰。
没有照片,没有书籍,没有任何带有个人印记的东西。
这个房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而我是刚刚被放上来的道具。
打开门,江威果然等在门外,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更显得身姿挺拔,英俊逼人。
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我迟疑了一下,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走吧,带你参观一下。”他牵着我,走在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上。
这座房子大得惊人,结构复杂,装修是统一的复古奢华风格,巨大的油画,冰冷的雕塑,随处可见某种蛇形的装饰元素——盘旋的楼梯扶手雕花,壁灯底座,甚至地毯的暗纹。
空气里始终弥漫着那股甜腻香气,无处不在。
他介绍着:“这是书房……这是影音室……这边是健身房……”
他的介绍流畅自然,仿佛我们真的在这里共同生活了很久。
我努力扮演着一个刚刚经历“仪式”、还有些恍惚,但正在努力适应新环境的“女友”角色,偶尔提出一些看似好奇的问题。
“这房子好大,就我们两个人住吗?”
“平时有佣人打理,不过他们不住在这里。”他回答,捏了捏我的手指,“你喜欢安静,我知道。”
我喜欢安静?我确实不喜欢太过喧闹的环境,但他这种笃定的、仿佛对我了如指掌的语气,让我脊背发凉。
走到一扇对开的、雕着繁复玫瑰与蛇缠绕图案的深色木门前时,江威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我的书房,也是处理一些‘蛇瞳’事务的地方。”他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去,明白吗?”
我点点头,心里却猛地一跳——书房?处理事务?这里会不会有线索?
就在这时,书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套装、身材高挑瘦削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五官姣好但面色过于苍白,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直接落在我身上。
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下滑,精准地定格在我锁骨处的纹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评估和冰冷的意味,让我极不舒服。
“沈小姐。”女人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江威介绍道:“这位是伊恩,我的助手,也是‘蛇瞳’的执事之一,以后你会经常见到她。”
伊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江威说:“先生,那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好。”江威应了一声,然后转向我,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让伊恩陪你去花园走走,晒晒太阳,对恢复有好处。我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
他不由分说地安排了接下来的行程,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告别吻,然后便与伊恩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我被留在了走廊上,身边是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伊恩。
“沈小姐,请这边走。”伊恩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我跟着她,心思却全在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上。
江威去处理的事情,会不会与“昨天”、与那个“仪式”有关?
伊恩沉默地在前面带路,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穿过几个回廊,我们来到一个阳光玻璃房,里面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其中几种开着颜色诡异、形状奇特的花,那甜腻的香气在这里尤为浓重。
“这些花……”我忍不住开口,想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想试探。
“是‘蛇瞳’培育的品种,有安神静气的功效。”伊恩打断我,语气平板无波,她在一株开着深紫色、近乎黑色花朵的植物前停下,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花瓣,那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尤其是这种‘魇梦’,香气能帮助成员更好地……连接与感知。”
连接?感知?感知什么?
我看着那妖异的黑色花朵,安神静气?我只感到更加不安。
“昨天……仪式的时候,好像也闻到这个味道了。”我壮着胆子,假装回忆,语气带着不确定的模糊,“就是有点记不清具体……”
伊恩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我,苍白脸上的暗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沈小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过去的事情,既然想不起来,就不必费力去回想。专注于当下,服从安排,对您最好。”
她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昨天绝对发生了至关重要的事情,而且他们不希望我记得,或者,他们在防备我去探究。
我低下头,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讷讷地说:“……我知道了。”
伊恩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带着我在玻璃房里踱步。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照射下来,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走到一丛茂盛的、叶片肥厚的植物后面时,伊恩的脚步似乎不经意地放缓了一瞬,她的身体挡住了可能存在的监控视角。
就在我以为她又要说什么警告的话时,她却极快、极低地吐出几个字,气流微弱的几乎像是错觉:
“小心……镜子。”
我心头剧震,猛地抬眼看向她。
她却已经恢复了那副冰冷执事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径直向前走去,拉开玻璃房通往室外花园的门。
“沈小姐,请。”
室外清凉的风涌进来,冲淡了那甜腻的花香,我跟着她踏了出去。
刚刚她说小心镜子?是卧室里那面落地镜?还是……泛指所有的镜子?
这个伊恩,她到底是江威的人,还是……另有所图?
我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这座豪华宅邸像一座巨大的、华丽的牢笼。
消失的7月13日像一个黑洞,吞噬了我原有的生活,将我抛入这个充满迷雾和危险的漩涡。
江威的温柔假面,伊恩诡异的警告,锁骨上诡异的纹身,还有那份白纸黑字的卖身协议……
我必须更小心,更谨慎,演好这个“失忆女友”,找到“昨天”的真相,然后……逃离这里。
餐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落在餐厅长长的橡木餐桌上,早餐精致得过分,骨瓷碟子里摆盘完美的食物,在我嘴里味同嚼蜡。
江威坐在主位,姿态优雅地用着餐刀,一边温和地询问:“昨晚休息得还好吗?仪式消耗很大,需要时间适应。”
我捏着银质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强迫自己咽下那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
“还好,就是……还有点恍惚。”我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迷茫而非探究,“威,我好像……还是记不太清昨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很多人,很吵,还有……光。”
这是我能想到最安全的试探——承认部分“失忆”,但给出模糊的、符合“仪式”场景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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