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传说中的村子(1/2)

我叫叶思梦,出生在“静和新苑”社区。

这里楼宇整齐,绿化不错,邻里见面也都会客气地点头。

但我听说,这片祥和之下,埋藏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静和新苑的前身,是一个名为“隐瞳村”的古老村落。

据说,那村子封闭得如同一个独立的王国,有自己的规矩和……信仰,一种带着邪气的信仰。

档案记载很模糊,只说几十年前,政府介入,以“涉嫌邪教活动及危害公共安全”为由,逮捕了以村长为首的大部分核心成员。

剩下的村民被遣散,村子就此荒废,直到多年前被开发商推平,建成了现在的静和新苑。

大人们对此讳莫如深,只当是段不光彩的历史。

但我们这些在这里长大的孩子,却总在私下里交换着关于“隐瞳村”的零碎传说——关于他们崇拜的并非神佛,而是某种“注视深渊之眼”;关于那些在深夜举行的诡异仪式;以及,关于村子并非被强行攻破,而是在某个夜晚,突然空了一半人的离奇猜测。

这些传说,一直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直到我十六岁那年的夏天,社区里搬进了一对奇怪的母子。

那女人姓殷,叫殷梅,带着一个约莫七八岁、总是低着头的男孩。

他们住在我们这排楼的尽头,那间房子据说因为采光不好,空置了很久。

殷梅很瘦,脸色是一种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神总是飘忽的,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几乎是在他们入住的同时,流言就像藤蔓一样悄然爬满了社区。

“看见没?那个女人,听说就是以前隐瞳村老村长的亲闺女!”

“她爸,那个大邪教头子,当年被抓了,她倒是跑掉了……现在回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都说老村长家底下藏着他们那邪教的秘密,也许是宝贝,也许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她这是回来寻宝了!”

“可老村长家的位置,现在可是社区中心大楼啊!”

社区中心,那是一栋三层高、集物业管理、活动室、图书角于一体的建筑,白天人来人往,晚上则空旷寂静。

流言像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让每个听到的人都感到一丝寒意。

我父母对此嗤之以鼻,让我别瞎打听。

但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好奇的情绪,像种子一样在我心里发了芽。

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殷梅,是在一个傍晚。

我去社区中心的图书室还书,出来时天色已暗。

路过中心大楼后方那片茂密的观赏竹林时,我听到了压抑的啜泣声。

拨开竹叶,我看到殷梅那个瘦小的儿子正蹲在地上,用手拼命地挖着泥土,手指已经鲜血淋漓。

殷梅站在旁边,没有阻止,只是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低语:“不对……不是这里……感觉不对……‘眼睛’不在这里……”

我吓得后退一步,踩断了一根枯枝。

殷梅猛地回头,那双原本飘忽的眼睛瞬间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地刺向我。

那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惊扰的、深不见底的冰冷。

“你看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干涩。

“没……没什么……”我结结巴巴,“弟弟他……手流血了……”

殷梅没有理会我的话,只是死死盯着我,慢慢地说:“有些东西,不该小孩子看。忘了你看到的,对你有好处。”

她拉起还在徒劳挖掘的儿子,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

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说的那句话不像是一句简单的警告,更像是一种……诅咒。

而且,她提到了“眼睛”——和传说中隐瞳村崇拜的“深渊之眼”不谋而合。

自那以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殷梅一家。

我发现,她几乎从不与邻居交往,白天很少出门,但入夜后,尤其是深夜,她偶尔会独自一人在社区里徘徊,目光总是锁定在社区中心大楼上。

社区的流浪猫狗,最近也少了好几只,有人抱怨了几句,也没深究。

但我心里却泛起一股恶心和寒意,联想到了那些关于邪教血祭的传说。

我的好奇心疯狂滋长,甚至利用课余时间,偷偷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隐瞳村的资料。

零星的记载拼凑出一个更加诡异的轮廓:隐瞳村崇拜的“神”,似乎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概念,被称为“深渊之瞳”,他们相信通过特定的仪式和“奉献”,可以获得“瞳”的注视,从而洞悉秘密,改变命运。

而老村长,不仅是行政首领,更是掌管仪式的“瞳师”。

一天放学,我在社区的小公园里遇到了殷梅的儿子,他正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递给他一颗糖,他怯生生地接过,没有吃。

“你叫什么名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

“……小辉。”他声音细若蚊蝇。

“那天……你的手还疼吗?”我试探着问。

他摇了摇头,突然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不符合年龄的迷茫和恐惧:“妈妈在找‘眼睛’……她说,只有‘眼睛’才能让我们回家,才能让外公回来。”

“回家?回哪个家?”我心里一凛。

小辉指了指脚下:“就是这里。妈妈说,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外公和很多人,都在地下等着呢……”

他说地下?社区中心的地下?我感到一阵恶寒。

政府记录里,隐瞳村是被镇压和遣散的,抓的抓,跑的跑。

可小辉的话,却暗示着另一种可能——他们并非简单地被驱逐,而是……潜伏了起来?或者,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此?

“小辉!”殷梅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公园边缘,眼神阴鸷,小辉吓得赶忙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向她。

殷梅没有看我,拉着小辉快步离开。

但那一刻,我从她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警惕,还有一丝……急切?

仿佛她的计划,或者她感知到的某种时机,正在逼近。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电闪雷鸣的深夜。

我被雷声惊醒,口渴难耐,起身去客厅喝水。

路过窗户时,我无意中瞥向社区中心的方向。

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我看到了一个身影——是殷梅!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没有打伞,正绕着社区中心大楼缓慢而坚定地行走,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在雨中发出微弱的反光。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在另一道闪电亮起的刹那,我看到社区中心三楼那间平时锁着的、存放旧物的房间窗口后,似乎也站着一个人影,正静静地俯视着楼下绕行的殷梅。

那肯定不是保安,保安巡逻会用手电,而且不会在那个房间。

一股强烈的冲动让我抓起一件外套和手机,悄悄溜出了家门。

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但我顾不上了。

我躲在社区中心大楼侧面的灌木丛后,心脏狂跳。

殷梅似乎完成了一种类似“圈定”的行走,最终停在了大楼正门入口处。

她跪在雨水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似乎是一些粉末和细小的骨头(我宁愿那只是鸟类的骨头)。

她将那些东西撒在门口,双手高举,仰头向天,嘴里念念有词。

风雨声太大,我听不清,但那语调诡异而癫狂,绝不是任何一种我已知的语言。

就在这时,社区中心大楼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殷梅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狂热与虔诚的表情,毫不犹豫地侧身闪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我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更多的恐惧来自内心。

她进去了!她是怎么进去的?那个在窗口的人影是谁?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小辉说的“地下”、“等着”,还有那些消失的猫狗……无数线索和猜测在我脑中炸开。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大楼,贴着墙壁,试图寻找一个能窥视内部的缝隙。

一楼的窗户都关得死死的,拉着窗帘。

就在我绕到大楼后方,试图看向那个有三楼人影的窗户时,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条新的社区公告推送。

在这种时候,我本不会理会,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标题的几个字——标题是:“【温馨提示】关于近期社区中心地下室进行防水维修的通知”

我回忆起官方记录和社区导览图里,从来没有提到过社区中心有地下室,所有人都认为,这栋三层建筑是直接建在平地之上的。

通知的发布时间,是今天下午,而殷梅,今晚就开始了她的行动。

是巧合?还是……这根本就是为她打开的方便之门?那个在窗口注视她的人,是物业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我看着那栋在雷雨中沉默的黑色建筑,它不再是我熟悉的社区中心,而变成了一个张着巨口的怪物,吞噬了秘密,吞噬了殷梅,或许,也正准备吞噬更多。

雷声再次滚过天际,震得脚下的大地微微颤动。

就在这雷声的间隙,我似乎听到社区中心大楼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重物拖拽的声音。

不能再等了,我不想就此回去,我想要去看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绕到大楼后方,记得那里有一扇为了通风常年虚掩着的气窗,位置很低,靠近垃圾集中点。

此时雨水和黑暗成了我最好的掩护。

果然,那扇气窗的插销锈蚀严重,我用力一拉,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窗口被拉开了一个足以让我钻进去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尘埃、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香料又带点腥臊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狭窄的设备间,堆放着清洁工具和一些破损的桌椅。

外面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光,整栋大楼死寂得可怕,外面的风雨声在这里变得沉闷而遥远。

我屏住呼吸,贴着墙壁慢慢移动。

根据刚才的通知和殷梅消失的位置,地下室的入口最有可能在一楼大厅附近,我小心翼翼地摸向大厅方向。

越靠近大厅,那股奇异的陈旧香料气味就越发明显。

同时,我还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呓语般的吟诵声,断断续续,从地板下方传来。

是殷梅!她果然在地下!

大厅里空无一人,但前台旁边,原本放置着一个大型盆栽的地方,此刻地板上赫然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一块厚重的水泥盖板被移开了,靠在一边。

洞口黑黢黢的,那吟诵声和诡异的香料味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洞口边缘,我看到了几枚湿漉漉的脚印,还有……几缕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痕迹。

我走到洞口边,向下望去——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出一道陡峭的水泥台阶,向下延伸不过十来级,就被更浓重的黑暗吞噬。

吟诵声在这里清晰了一些,是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带着诡异节奏的语调,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仿佛不止殷梅一个人。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按掉,生怕这声音惊动下面的人。

然而,就在我手指触碰到屏幕的前一秒,吟诵声戛然而止,地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好!被发现了!

我头皮炸开,转身就想跑,但已经晚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同时,整个社区中心大楼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熄灭,连安全出口的绿牌也瞬间黯淡。

绝对的黑暗笼罩下来,只有我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照出我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听到楼梯下方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个。

缓慢、拖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正沿着台阶向上走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隐藏,拔腿就向我来时的设备间跑去。

黑暗中我撞倒了什么东西,发出巨大的声响,但我顾不上疼痛,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当我连滚带爬地从气窗钻出来,重新回到暴雨中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僵住了。

起雾了。

不是普通的夜雾,这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带着刺骨的寒意。

能见度不足五米,社区中心大楼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就已经模糊得只剩下一个轮廓。

更诡异的是,这雾气似乎只笼罩在静和新苑社区内部,我抬头望去,原本应该能看到远处城市光晕的天空,此刻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灰白。

手机彻底没了信号,拨打任何号码都只有忙音。

我试图朝着我家的大致方向跑,但跑了很久,周围的景物却在不断重复——同样的绿化带,同样的路灯,我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壁垒。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不远处的浓雾中传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绝不是殷梅。

紧接着,是几声狗吠,但那吠声很快变成了呜咽,然后戛然而止。

我听到其他方向也传来了惊叫声、奔跑声,以及……某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那声音与地下室里听到的吟诵声如出一辙。

“隐瞳……归位……”

“血食……奉予深渊……”

“瞳开……界成……”

破碎的词语夹杂在风声和雾气的流动中,钻进我的耳朵。

我看到雾中偶尔闪过一些扭曲的黑影,不像人,也不像任何已知的动物,它们移动的方式极其怪异。

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恐惧几乎要将我吞噬。

这个社区,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找到……那个男孩……”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雾中响起,离我很近,“瞳师的血脉需要完整的祭品……还有那个窥视者……不能让她泄露……”

他说的男孩,是指小辉吗?窥视者,是说我?

我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脚步声在我躲藏的树附近徘徊了几圈,最终渐渐远去。

我现在只想回家,找到我的爸妈,可是家在哪个方向?这该死的雾!

我凭着残存的记忆和直觉,在能见度极低的雾中摸索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我家那栋楼的轮廓。

单元门敞开着,里面透出烛光,看来停电了。

我心中一喜,刚要冲进去,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我家门口,站着两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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