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迟到,被人阴阳(2/2)

他的指尖加速,密集的音符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高音区和低音区的交替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木棠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这段华彩有多难,光是把音符弹对就需要练上几百遍,更别说像南塘这样,弹出层次和情绪。

演奏到高潮时,南塘的呼吸微微加快,额角渗出细汗。那股香槟味突然浓郁起来,带着点灼热的温度,像气泡在空气里炸开。前排的几个omega下意识地按住了抑制环,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木棠也觉得心跳得厉害,后颈的腺体像被火烤一样,抑制剂的效果似乎在快速消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往外溢,不是想象中的玫瑰香,而是更清淡的、带着露水的玫瑰气息,混着南塘的香槟味,在空气里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就在这时,南塘的指尖突然顿住。

最后一个音符悬在半空,又轻轻落下,像雨滴敲在窗沿。他抬眼看向全场,目光在扫过最后一排时,和木棠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木棠的心脏猛地一缩。

南塘的眼神很平静,可他好像从那平静的表面下,看到了一丝波动,像香槟酒里细密的气泡,正在悄然上升。那股香槟味慢慢淡了下去,回到最初清冽的状态,仿佛刚才的浓郁只是错觉。

“拉三的难点,在于如何在极致的技巧中保持情感的连贯。”南塘收回目光,合上琴谱,“很多人练这首曲子,会把精力全放在技巧上,却忘了它本质上是一首抒情诗。”

他开始讲解曲子的创作背景,从拉赫玛尼诺夫的生平讲到当时的社会环境,再到这首曲子在他创作生涯中的位置。他的声音很稳,偶尔会举一些其他作曲家的例子,从柴可夫斯基到普罗科菲耶夫,信手拈来,却又总能绕回“拉三”本身。

木棠听得很认真,虽然很多专业术语他需要反应一会儿,但南塘的讲解像在他眼前铺开了一张地图,原本晦涩的曲子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注意到南塘讲课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在讲台边缘敲击,像是在模拟弹琴的节奏,指尖起落的速度和力度,和刚才在琴键上一模一样。

“……所以,技巧是骨架,情感是血肉。”南塘讲完最后一部分,看了眼手表,“剩下的时间,大家可以提问。”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前排有个男生举手:“南塘老师,您觉得弹拉三需要具备哪些特质?”

“天赋,勤奋,还有一点……”南塘顿了顿,目光落在钢琴上,“对痛苦的感知力。”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全场都安静下来。木棠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股香槟味又淡了些,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可木棠还是能准确地捕捉到,像知道它藏在哪个角落似的。

林薇突然举手,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甜腻:“老师,您刚才说拉三需要情感投入,那是不是omega比alpha更适合弹这首曲子呀?毕竟omega更敏感嘛。”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木棠皱了皱眉,觉得这话里的挑衅太明显——音乐学院里虽然omega不少,但在钢琴系,顶尖的演奏者大多是alpha,林薇这话明显是在抬杠。

南塘却没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音乐不分第二性别,只分是否用心。拉赫玛尼诺夫是alpha,可他写出了最细腻的旋律;舒曼是beta,却能弹出比omega更温柔的曲子。”

他的目光转向钢琴,指尖轻轻敲了敲琴盖:“在钢琴面前,只有演奏者,没有alpha、beta和omega。”

林薇的脸白了白,没再说话。

周明在前面偷偷给南塘老师比了个“厉害”的手势。木棠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刚想低头,却对上了南塘看过来的视线。

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南塘的眼里没有了早上的疏离,也没有讲课的专注,反而带着点极淡的笑意,像香槟酒表面浮着的那层泡沫,轻轻一碰就会破。

那股香槟味突然又浓了些,带着点暖意,飘到最后一排。木棠的后颈又开始发痒,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抑制环的金属表面有点烫。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能通过信息素的变化,感知到南塘的情绪。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耳边传来南塘回答其他问题的声音,他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瞬间——南塘的眼神,香槟的气息,还有自己后颈那阵奇怪的痒意。

下课铃响时,木棠还没回过神。南塘合上琴谱,说了句“下学期同一时间,讲肖邦”,就转身离开了演奏厅。

林薇收拾东西时故意撞了他的椅子,低声骂了句“狐狸精”。木棠没理她,看着南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股香槟味也跟着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是他自己的信息素。

周明跑过来,一脸兴奋:“刚才南塘老师看你的眼神!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有吗?”木棠装傻,心里却乱得像团麻。

“当然有!”周明拍着他的肩膀,“他讲课的时候,视线总往最后排飘,肯定是在看你。对了,你早上跟他在湖边到底干嘛了?”

“没干嘛,就是偶遇。”木棠抓起背包站起来,“我先回宿舍了。”

走出西配楼,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木棠摸了摸手腕上的抑制环,金属表面已经凉了下来,可那股痒意却没消失,反而顺着脊椎往上爬,一直蔓延到心脏的位置。

他抬头看向天空,晚霞红得像玫瑰,和他信息素的味道莫名契合。

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属于“木棠”的人生,好像真的和南塘的香槟味缠在了一起。

就像一首错位的奏鸣曲,突然找到了属于它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