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视察日(1/2)

赫尔辛基,格里彭伯格宅邸,18文件,上面有海军部的印章和签字,货真价实。他点点头,但突然问:

“我听说你们在试验一种含镍的炮管钢,性能更好?”

查尔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这个情报赖滕从哪里得到的?索科洛夫?还是别的眼线?

“是有这个研究方向。”他谨慎地回答,“镍能提高钢材的韧性和耐腐蚀性,但成本很高。我们试验了几炉,性能确实有提升,但稳定性还不够,暂时没有用于正式生产。”

“原料呢?镍从哪里来?”

“目前是从瑞典进口的镍铁合金,价格昂贵。”查尔斯说,“我们在拉普兰发现了伴生镍矿,但品位太低,提纯成本太高,还不具备开采价值。”

半真半假的回答最可信。赖滕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继续参观其他车间,问了更多技术和管理问题,但都不再像之前那么尖锐。

视察持续到傍晚。最后,在钢厂办公楼会议室,赖滕做了总结讲话:

“今天我看到了一个现代化、高效率的钢铁企业。伊瓦洛钢厂为帝国军工做出了重要贡献,这点必须肯定。但我也看到了一些问题:技术对外依赖度高,环保压力大,成本控制面临挑战。帝国会考虑在政策上给予支持,但企业自身也要努力创新,降低风险。”

标准的外交辞令,但至少没有当场发难。查尔斯带头鼓掌,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送走赖滕后,查尔斯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长舒一口气。曼纳海姆走进来,递给他一杯水。

“算是过关了?”

“暂时。”查尔斯喝了一大口水,“但他问到了镍钢,问到了澳洲设备,说明他对我们的了解比预想的深。索科洛夫那边也是个隐患,那家伙太较真。”

“需要处理吗?”

“不用,反而要好好对待。”查尔斯放下水杯,“索科洛夫是技术型官僚,这种人反而好对付。给他足够的数据和样本,让他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就没精力管别的事了。关键是赖滕——他回圣彼得堡后,会给沙皇什么报告?”

窗外,夕阳西下,钢厂的烟囱依然喷吐着浓烟。查尔斯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他用十年心血建起的工业王国。它在成长,在壮大,但也引来了越来越多的目光。有些目光带着赞赏,有些带着贪婪,有些带着警惕。

而他,必须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继续走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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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兰矿区勘探营地,同一日黄昏

奥拉夫蹲在刚刚挖出的探槽边,用地质锤敲下一块矿石样本。暗灰色的岩石在夕阳下闪着细密的金属光泽,断面有深红色的条纹——那是赤铁矿,旁边还夹杂着一些黄铜色的斑点。

“镍含量可能有百分之零点九。”他判断道,将样本装进帆布袋。

马蒂在旁边记录坐标,年轻的萨米人已经学会了使用罗盘和测距仪。他写字时很认真,一笔一划,虽然有些歪斜,但清晰可辨。

“奥拉夫队长,”马蒂写完记录,抬起头,“昨天那三个‘皮毛商人’又来了。这次他们直接去了阿伊诺长老的帐篷,说要谈‘大生意’。”

奥拉夫心里一紧:“什么生意?”

“没说具体,但提到了‘长期收购皮毛’,开的价格比市价高三成。他们还问,如果以后矿区开了,驯鹿会不会换地方,皮毛产量会不会下降。”

问题很专业,不像普通商人会关心的。奥拉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们现在在哪?”

“还在部落里,说今晚住下,明天再走。”

奥拉夫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下,苔原上笼罩着淡紫色的暮霭。远处,萨米部落的帐篷升起袅袅炊烟,驯鹿群在营地外围安静地反刍。

“你回营地,告诉阿伊诺长老,我晚上去拜访他。”奥拉夫说,“另外,让勘探队的人今晚都警醒点,枪放在手边。”

马蒂点点头,小跑着离开。奥拉夫继续在探槽边工作,但心思已经不在矿石上。那三个可疑的俄国人再次出现,时机太巧了——赖滕正在芬兰视察,他们就来到矿区附近活动,这绝不是巧合。

天黑后,奥拉夫带着两个勘探队员来到萨米部落。阿伊诺长老的帐篷里点着油灯,老人盘腿坐在驯鹿皮上,面前摆着木碗,碗里是发酵的驯鹿奶。

“坐。”阿伊诺用萨米语说。

奥拉夫坐下,另外两人守在帐篷外。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人,油灯的光晕在帆布上跳动。

“那三个人,”奥拉夫直接问,“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阿伊诺慢悠悠地喝了口奶,然后说:“他们想买下部落未来十年的所有皮毛收购权,预付三成定金。条件是,我们要向他们报告矿区的一切动静——勘探进度、开采计划、还有你们和部落的关系。”

“你答应了?”

“我说要考虑。”阿伊诺看着他,“奥拉夫,萨米人不是傻子。这三个人背后是谁,我们清楚。但他们给的钱是真的,而你们芬兰人……”他顿了顿,“给的承诺也是真的,但需要时间兑现。”

奥拉夫听懂了长老的意思。萨米人面临选择:一边是俄国人实打实的现金,但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一边是芬兰人长期的合作和分成,但需要等待和信任。

“阿伊诺长老,”奥拉夫身体前倾,“那三个人能给你们钱,但给不了未来。矿区一开,至少能提供一百个工作岗位,工资足够一个家庭过上体面的生活。孩子们可以去上学,生病了可以去诊所,这些是钱买不到的。”

“我知道。”阿伊诺点头,“所以我没答应他们。但我需要你给部落一个保证——保证芬兰人的承诺会兑现,保证矿区不会毁了我们的土地和驯鹿。”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协议是纸,人是活的。”阿伊诺直视着奥拉夫的眼睛,“我需要你,以你在拉普兰二十年的信誉保证,以你死去的萨米妻子的名义保证。”

帐篷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帆布上。奥拉夫想起二十年前,他娶了部落里的一个姑娘,在苔原上生活了五年,直到她难产去世。那之后,他离开了萨米营地,但每年都会回来,给妻子的坟上添石头。

“我保证。”他最终说,声音低沉但坚定,“以我死去妻子的名义保证,芬兰人会遵守承诺。如果违约,我第一个不答应。”

阿伊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我信你。那三个人,我会打发走。但奥拉夫,你要小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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