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辽东风雷 江南暗涌(2/2)

舆论造势: 江南籍的文人、致仕官员,利用其掌控的文化话语权,在诗社、文会中大肆抨击新政。他们不再直接攻击皇帝和沈渊,而是将矛头指向具体政策,撰写大量看似“忧国忧民”的策论、笔记,论证“钞关乃商旅血脉,轻动则天下困”、“盐法乃祖制,变之则生乱”,通过各种渠道在士林和民间传播,营造出一种“新政苛察,与民争利”的普遍舆论。

人才抵制: 他们暗中告诫族中子弟及门生,不得应募进入“格物院”或与新政相关的部门,继续将其污名化为“匠作之学”、“幸进之途”,从人才源头进行封锁。

这些手段,如同绵里藏针,让沈渊的改革拳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难以着力。

核查小组在地方遭遇各种阳奉阴违,数据收集缓慢;盐引折色试点也因商人的消极抵制和官员的暗中作梗,效果远低于预期。

“先生,江南之地,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啊。”朱由检看着核查小组举步维艰的报告,眉头紧锁。

他能“听”到那些东南官员表面上恭顺,心中却充满了敷衍和抵触。

“陛下,江南乃财赋重地,绝不能放任自流。”沈渊目光坚定,“软抵抗,恰恰说明他们不敢公然对抗皇权,只能以此等方式施压。既然如此,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提出了新的策略:

“样板”的力量: 加速登莱—辽东—朝鲜的海上贸易线路建设,由孙元化水师护航,鼓励商人绕过传统运河—长江航线,直接通过海路进行南北贸易。一旦此线路显示出更高的效率和利润,自然会吸引部分商人,从而对东南传统商业集团形成分化。

“技术”破局: 指示格物院,集中力量攻关与纺织、印染相关的机械改良(如借鉴水转大纺车思路,尝试设计更高效的纺纱机)。若能大幅提升北方自身的纺织效率和质量,便能减少对江南丝绸、棉布的依赖,从根源上削弱其经济挟制能力。

“帝心”独断: 建议朱由检,对东南方面采取“冷处理”,不直接下旨强行推进,但也不撤回成命。同时,加大对登莱、宣大等北方改革样板区域的支持力度,用北方的成功,反过来倒逼南方。

这是一场比拼耐心、智慧和综合实力的长期较量。

沈渊知道,经济改革的难度,远甚于军事革新。

这不仅仅是制度的变革,更是与千年以来形成的强大地方利益集团和思维惯性的对抗。

就在明朝内部为经济改革暗自角力之时,关外的皇太极,也并未闲着。

袁崇焕的稳健防御,让他意识到短时间内难以在辽西取得突破。

他将目光投向了更北方,投向了与明朝若即若离的朝鲜,以及辽西防线侧翼的蒙古察哈尔部。

新的战略包围,正在悄然形成。

帝国的内外局势,依然如同绷紧的弓弦,紧张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