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开工(2/2)
散会后,张既白回到监视器前,和托比、韩延一起看今天的素材。
托比显然很兴奋。
“导演,今天的镜头质感太好了!特别是图书馆那场,光线和构图都有一种怀旧的美感,但又不会太过刻意。”
“但有问题。”
张既白指着其中一个镜头,“你看这里,王渤的影子投在书架上,角度不对。下一场要注意。”
韩延记录着注意事项:“明天电影学院的戏,有几个长镜头调度比较复杂。我已经和摄影组、美术组开过会,做了详细的分镜预演。”
“好。”
张既白点头,“韩延,你做得很好。执行导演不仅要执行,还要预见问题。继续。”
晚上八点,张既白才离开剧组。回到夏家胡同的四合院时,提前离开片场的顾含已经在家了,正在厨房热饭菜。
“回来了。”
她回头笑了笑,“今天累坏了吧?”
“还好。”
张既白脱下外套,“你呢?第一天拍摄感觉怎么样?”
顾含把饭菜端上桌:“说实话,压力很大。哥哥你要求那么高,一条戏拍七遍。但我能理解,你是为了电影好。”
两人坐下吃饭。简单的三菜一汤,在忙碌一天后显得格外可口。
“今天在你忙的时候,何老师来探班了。”
顾含说,“她看了我演的苏梅,说很有那个年代知识女性的感觉。但她提了个意见,那就是苏梅说话的方式可以再文一点。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尤其是学文科的,说话喜欢引经据典。”
张既白点头:“何老师说得对。明天你注意一下。还有,你和渤哥的互动可以再自然一点。不要有顾虑,该提意见就提,该调整就调整。”
“我知道。”
顾含给他夹菜,“哥哥,我今天看你在片场的样子,真的很佩服。你对每一个细节都那么认真,对每一个人都那么耐心。但你自己呢?你累不累?”
张既白沉默了一会儿,诚实地说:“累。但值得。”
他放下筷子,看着顾含。
“小含,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拍电影?是为了钱吗?我有果壳资本,不缺钱。为了名吗?威尼斯那边的奖,已经给了我足够大的名声。”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
张既白想了想,“为了不辜负这个时代,不辜负我人生的机会。”
他本来想说不辜负人生重来的机会,但穿越重生这个秘密,张既白知道他不能跟任何人说,哪怕眼前是自己最爱的妻子。
他顿了顿:“《合伙人》要拍的,是我理解中的华夏三十年。这三十年,多少人起起落落,多少梦想诞生又破灭,多少友谊开始又结束。我想把这些记录下来,用电影的方式。这可能是狂妄,但这是我的选择。”
顾含握住他的手:“我懂。所以哥哥,我愿意陪着你,一起完成这个选择。”
饭后,两人在书房工作。张既白修改明天的分镜稿,顾含准备苏梅的台词。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
十一点,张既白的手机响了。是宁昊。
“既白,听说你今天开机了?怎么样?”
“还行,第一天比较顺利。”
张既白走到窗边,“昊哥你呢?《赛车》后期做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三月上映。”
宁昊顿了顿,“既白,有件事得告诉你。华艺的《梦想造梦人》也开机了,就在平京电影学院,跟你们同一个地方。我听说,他们故意选的,要跟你们打擂台。”
张既白皱眉:“消息准确吗?”
“准确。我有个朋友在华艺剧组,说他们老板放了话,要在拍摄期间就压你们一头。既白,你得小心。华艺上市后财大气粗,手段也多。”
“我知道了,谢谢昊哥。”
挂断电话,张既白沉思着。华艺的针对在意料之中,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怎么了?”
顾含问。
张既白把情况说了。顾含担心地说:“那怎么办?他们要是在拍摄期间捣乱……”
“兵来将挡。”
张既白平静地说,“我们拍我们的电影,不跟他们斗气。但也要做好准备,防止他们使绊子。”
他给韩延发了条信息:“华艺的《梦想造梦人》也在电影学院拍摄,可能有意针对。明天进场后,注意协调场地使用,避免冲突。如果对方挑衅,保持冷静,及时汇报。”
韩延很快回复:“明白。导演放心,我会处理好。”
放下手机,张既白对顾含说:“你看,这就是现实。你想安静拍电影,但总有人不让你安静。但没关系,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第二天早晨,剧组转场到平京电影学院老校区。
这里保留着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红砖墙,梧桐树,老教室,是拍摄大学戏份的理想场地。但正如宁昊所说,华艺的剧组也在。
两个剧组在狭小的校区里相遇,气氛微妙。
华艺那边明显人多势众,设备也更豪华。他们的导演是个三十多岁的商业片导演俞白枚,看到张既白,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张导,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拍?”
“俞导,早。”
张既白淡淡回应。
“听说你们拍的是年代戏?”
俞白枚故作关心,“这种戏现在不吃香啊。你看我们,《梦想造梦人》,现代都市,明星云集,投资一个亿。张导,要不来我们这儿看看?学习学习?”
这话里的挑衅意味很明显。韩延想说什么,被张既白拦住。
“谢谢俞导好意。”
张既白平静地说,“但我们有自己的拍摄计划。祝你们拍摄顺利。”
说完,他带着团队走向预定场地。
背后传来华艺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装什么清高……”
“威尼斯奖了不起啊……”
“等着看吧,票房教做人……”
张既白身边的顾含气得脸发白,张既白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理他们。真起冲突传出去了,就中他们计了。”
第一场戏在阶梯教室。
这场戏是成东青、孟晓骏、王阳三人在大学时期的一场激烈辩论,关于理想与现实,关于出国与留守。
场景布置得很真实,有老式的木质课桌,斑驳的黑板,墙上贴着的世界地图,还有窗台上几盆蔫了的绿植。
演员就位,摄影就位。
张既白正要喊开始,华艺那边突然传来巨大的音乐声,他们在附近拍一场歌舞戏,音响开得震天响。
“导演,这……”
韩延皱眉。
“去协调一下。”
张既白说。
韩延过去交涉,但华艺那边推三阻四:“我们在拍重要戏份,不能停。你们等等吧。”
等了半个小时,音乐还在继续。剧组成员开始焦躁,演员的状态也受到影响。
张既白看了看时间,做出决定:“改计划。先拍室外戏,阶梯教室的戏挪到下午。”
“可是导演,下午的光线……”
托比担心。
“我知道光线不对。”
张既白说,“但演员的状态不能等。托比,你想办法用灯光补救。韩延,去协调下午的场地使用权,确保我们能用。”
调整计划很麻烦,但团队没有怨言,立刻行动起来。这就是专业团队的优势,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不抱怨,不推诿。
室外戏在操场拍。这场戏是三个男生打完篮球后,躺在草地上畅想未来。
很简单的一场戏,但需要演员有那种青春洋溢的状态。
音乐声还在远处响着,但张既白对演员们说:“忽略它。你们现在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那个年代没有这种音乐。你们听到的是风声,是鸟叫。”
演员们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进入了那个世界。
拍摄很顺利。王渤、段亦宏、陈柏林三个人的默契越来越好,那种兄弟之间的情谊自然流露。
中午休息时,韩延带来消息:“协调好了,下午阶梯教室我们可以用。华艺那边,我找了学校领导,领导发了话,让他们控制音量。”
“做得好。”
张既白点头。
下午的拍摄依然不顺利。华艺虽然控制了音量,但他们的工作人员频繁从拍摄区域经过,有时还故意大声说话。明显是在干扰。
张既白没有发火,而是让韩延架起围挡,隔绝干扰。
然后他对演员说:“记住这种感觉,八十年代的大学,不是象牙塔,也有各种干扰和诱惑。你们在辩论时,不仅要面对彼此的观点冲突,还要面对外界的嘈杂。把这种干扰变成戏的一部分。”
这个指导很巧妙。演员们理解了,表演时多了一种真实的烦躁感,反而让辩论戏更有张力。
拍完最后一条,张既白喊“过”时,现场响起掌声。不是因为拍完了,而是因为他们在干扰中完成了高质量的拍摄。
收工时,华艺的俞导又来了,这次语气没那么嚣张:“张导,今天不好意思,我们那边也有困难。”
“理解。”
张既白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大家都是拍电影的,都不容易。”
俞导顿了顿,忽然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这种年代戏,吃力不讨好,你还这么认真。”
“电影没有高低,只有好坏。”
张既白说,“俞导,祝你们拍摄顺利。”
回去的路上,韩延感慨:“导演,你今天真沉得住气。”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张既白看着窗外,“而且,华艺的做法,反而帮了我们。”
“帮了我们?”
“对。”
张既白转头看他,“你想,成东青他们创业时,遇到的困难比这多得多。竞争对手的打压,环境的恶劣,资源的匮乏……我们今天经历的,不就是电影里的情节吗?演员们有了真实的体验,表演会更深刻。”
韩延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故意不跟他们冲突?”
“不是故意,是没必要。”
张既白说,“我们的精力要放在电影上,不是斗气上。而且,真正的较量在电影上映后,不是在拍摄现场。”
回到剧组驻地,张既白照例和托比、韩延一起看今天的素材。虽然拍摄过程波折,但成片质量很高。
“特别是操场那场,”
托比兴奋地说,“自然光下,三个年轻人躺在草地上,镜头慢慢拉远,那种青春即将逝去的感觉,太棒了。”
韩延汇报明天计划:“明天拍成东青勤工俭学的戏,在学校的印刷厂。场景已经联系好了,是真正的老印刷厂,机器都是八十年代的。”
“好。”
张既白说,“今天大家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深夜,张既白独自在剪辑室工作。手机亮了一下,是顾含发来的信息:“还在忙?”
“马上回。”
“等你。”
简单的两个字,让张既白心中温暖。他关掉设备,离开工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