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问心门（2/2）
“那么，我会去做。”
“但，那一定是最后的、不得已的选择。在此之间，我会拼尽全力，变得更强，找到更好的路，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解决所有该解决的麻烦！”
“这，就是我的抉择。”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实，也最坚定的心意。
光球静静悬浮。
片刻。
砰。
一声轻响。
绿色光球如同泡影般破碎，化作点点流光，重新飞回石门缝隙，凝聚成那两团幽绿的火焰。
火焰静静燃烧，不再冰冷，反而透出一种……复杂的，仿佛欣慰，又似感慨的情绪。
“三问已过……心志可嘉……”
守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干涩依旧，却少了许多寒意。
“沈家后人……你……可入‘墨渊’。”
“然，此门之后，方是真正考验。墨玄大人所留之物，所封之秘，所镇之恶……皆在其中。”
“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那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破石门，在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中……
缓缓地，向内……
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凉、混合着墨香、尘土、以及一丝极淡血腥气的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只有“雀印”的感应，和小宅灵背上幽蓝印记的微光，在黑暗中隐隐指向深处。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对墨言等人点了点头。
“我们进去。”
她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扇打开的“问心门”。
墨言、阿蛮、余好运紧随其后。
小宅灵蹲在她肩头，背上的幽蓝印记光芒微微流转，仿佛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又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就在众人身影没入门后黑暗的瞬间——
那扇石门，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
重新闭合。
将内外，彻底隔绝。
而门楣上，“墨渊”那两个古篆字，在石门闭合的刹那，微微亮起一丝血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仿佛在标记着……
闯入者的到来。
门内。
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沈知意手中“雀印”的微光，和小宅灵印记的幽蓝，以及墨言书卷散发的淡淡青光，勉强照亮脚下不足一丈的范围。
脚下是坚硬的、仿佛经过打磨的石板路，一直通向黑暗深处。
两侧，似乎是无尽的虚空，又像是高不见顶的石壁。
空气中，那股墨香与血腥混合的气息更加明显。
“这里……就是‘墨渊’？”阿蛮小声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回音。
“应该只是入口通道。”墨言谨慎地感应着四周，“小心，此地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仿佛沉睡着什么，又像是……封印着什么。”
沈知意点头，全神戒备，沿着石板路小心前行。
走了约莫百步。
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现了点点微弱的光芒。
不是“雀印”或小宅灵的光，而是……仿佛镶嵌在墙壁上的，某种会发光的石头？
随着靠近，光芒渐亮。
众人也终于看清了周围的部分景象。
这果然是一条巨大的、仿佛开凿在山腹中的通道，高约十丈，宽三丈有余，两侧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
而石壁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照亮前路。
但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些照明珠子的光芒映照下，可以看到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
文字。
不，不完全是文字。
更像是……某种记录，某种契约，某种……以血为墨，书写下来的……
罪状？
与誓言？
沈知意下意识地靠近一侧石壁，借着珠光，看向那些刻痕。
字迹古老，有些已经模糊，但大致能辨认。
“……余，墨玄，书灵一脉第七代执印，于此立誓……”
“……镇守‘渊眼’，封印‘邪瞳’，护此方安宁……”
“……然，心力渐衰，‘邪瞳’低语日甚，恐堕魔道，为祸苍生……”
“……特留此径，封绝己身于‘墨渊’深处……”
“……若后世有沈、岳两家持信物血脉至此，可见此径，知吾罪愆……”
“……‘渊眼’之秘，‘邪瞳’之怖，皆在深处……”
“……望后来者，承吾未尽之志，彻底……终结……”
字迹到这里，变得极其潦草、断续，仿佛书写者当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或挣扎。
最后几行，更是带着一种绝望与决绝。
“……切记……‘邪瞳’之言……不可信……”
“……欲彻底封绝……需以三信物……镇‘渊眼’……斩‘因果’……”
“……吾魂……将永镇于此……赎罪……”
落款处，是一个暗红色的、深深嵌入石壁的掌印。
掌印之中，依稀可见一个扭曲的、与“雀印”上雀鸟纹路相似的符文。
正是“墨”字！
沈知意看得心头巨震。
这石壁上的刻字，竟然是叛徒墨玄亲手所留！
而且，内容完全颠覆了之前的认知！
他不是勾结外邪，盗走“雀印”想要打开古井吗？
为何这里留下的，却是“镇守‘渊眼’”、“封印‘邪瞳’”、“护此方安宁”？甚至最后将自己封绝于此，永世赎罪？
“渊眼”是什么？“邪瞳”又是什么？
难道……
沈知意猛地想起古井深处，那双冰冷睁开的巨大眼睛。
难道古井下的存在，就是所谓的“邪瞳”？
而“渊眼”……是比古井更根源的东西？
“雀印”的指引，墨玄残魂的呼唤，守门灵的考验，还有这石壁上的忏悔与警告……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完全不同的真相。
“姑娘，你看前面！”墨言忽然低声惊呼，指着通道前方。
沈知意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通道的尽头，那一片被珠子照亮的区域。
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直径足有数丈的……
深不见底的窟窿。
窟窿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挖开。
而在窟窿的正上方，悬浮着一枚……足有脸盆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血管般纹路、正缓缓转动着的……
眼珠。
眼珠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此刻，那枚巨大的漆黑眼珠，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
缓缓地……
“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