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脉果传种向远疆(2/2)

“不止呢。”林风突然指着合璧树的一片叶子,叶子背面的纹路里,藏着无数个细小的名字——有石匠的、有牧民的、有药农的、有孩子们的,甚至还有当年暗影阁倒戈的那些人刻下的忏悔信缩写。这些名字在晨光中连成网,网住了几只停在叶上的金蜂,蜂翅扇动的频率,竟与远处学堂传来的念书声完全合拍。

秦伯突然咳嗽着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攒了三十年的守脉草干。老人将草干撒在主碑前的泥土里,草干遇风即化,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飞向四城的方向。“该让外面的人也看看了。”他望着光粒消失的方向,“当年我们守着这方土地,总怕外敌侵扰,如今才明白,守脉不是圈地为牢,是要让地脉的根须,往所有需要的地方去。”

话音刚落,合璧树突然轻轻晃动,顶端的脉果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抬头时,只见脉果裂开了小口,里面滚出无数颗带着纹路的种子——每颗种子上都刻着四城的符文,落地后便顺着地脉的方向滚去,有的往沙漠深处,有的往冰原边缘,有的往山涧谷底,有的往平原腹地。

“这是……地脉在传种?”冰牙城的信使喃喃道,“我家乡的冻土带,终于能种守脉草了?”

“不止守脉草。”凌辰捡起颗滚到脚边的种子,种子上的纹路突然亮起,映出片陌生的地貌,“这是南方水乡的地图,合璧树在指引新的方向。”

阿禾突然注意到,那些滚向远方的种子,每颗后面都跟着只金蜂。云漠城的老牧民笑着解释:“金蜂认地脉的气息,能跟着种子找到最适合扎根的地方。就像当年,我们跟着守脉草的踪迹找到水源一样。”

此时,学堂的孩子们排着队走来了。他们每人手里都捧着盆自己种的守脉草,草叶上挂着写有愿望的小木牌。最小的那个孩子举着木牌,奶声奶气地念:“愿北境的草,能长到南境的河边;愿南境的花,能开到北境的雪上。”

合璧树仿佛听懂了这话,顶端的脉果彻底裂开,无数光粒从果壳里飞出,在守脉坛上空聚成四色光带,光带交织的地方,竟慢慢浮现出幅完整的大陆地脉图。图上,原本断裂的地脉纹路正被守脉草的绿色一点点连接起来,那些连接点的位置,恰好是四城信使带来的土样产地。

“凌辰哥,”阿禾望着那幅地脉图,突然明白过来,“守脉坛不是终点,是让地脉往更远地方走的起点,对吗?”

凌辰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的种子轻轻放在地上。种子落地的瞬间,主碑上的“地脉合璧”四个字突然亮起,与合璧树的金光、孩子们的念书声、金蜂的振翅声、远处传来的驼铃声融在一起,化作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里,无数个名字在流动——有千年前的守脉人,有现在的四城百姓,有学堂的孩子们,甚至还有那些尚未出生的名字。这些名字顺着光柱往高空飞去,落在地脉图上那些尚未连接的断点处,化作新的守脉草籽,开始生根发芽。

秦伯望着光柱,突然笑了,笑声里没有了咳嗽声,只有释然。阿禾看着老人鬓角的白发在金光中泛出银光,突然明白,所谓守脉,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事,也不是某座城的事,是千万颗心连着地脉的跳动,是过去、现在与未来,在同一片土地上,一起种下的希望。

合璧树的花瓣还在继续舒展,每片花瓣上都映着不同的景象:沙漠里的守脉草正在固沙,冰原上的守脉灯正在融雪,山涧里的守脉药草正在治病,学堂里的守脉草正在听书。这些景象随着花瓣的开合缓缓流动,像一卷没有尽头的画,画的尽头,无数颗种子正顺着地脉,往更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