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2/2)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程北辰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心疼:“真没事?你可别骗我。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哥,管他什么雷战陆战,哥给你出头!”
这话语霸道又不讲理,却让程微意鼻尖猛地一酸。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知道了,哥。我真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好好休息!”程北辰立刻道,“我给你卡里打了点钱,想吃什么买什么,别省着!养好身体再说!‘利刃’那边……要是太苦,就别硬撑,咱家不缺你这份荣誉,听见没?”
“嗯。”程微意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反驳。她知道哥哥是心疼她。
挂了电话,她握着依旧有些发烫的手机,心里暖融融的,却又沉甸甸的。家人的关爱是盔甲,也是软肋。她不能让他们失望,更不能让他们为自己担惊受怕。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发信人没有备注,是一串熟悉的、她早已刻在心里的号码。
陆沉。
程微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她点开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伤情报告已阅。遵医嘱,勿逞强。」
没有问候,没有祝贺,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一如既往的陆沉风格。
可就是这样一句看似毫无感情色彩的命令式话语,却让程微意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知道她受伤了?他看了她的伤情报告?他……在关注着她?
一种混合着酸涩、委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脏。在狼山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地想起他,将他作为支撑下去的精神支柱之一。而现在,这简短的几个字,仿佛穿越了时空,与她在炼狱中的那些坚持遥相呼应。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着关心吗?还是仅仅出于一个前总教官、或者未来上级的责任?
程微意猜不透,也不想再去猜。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直到屏幕暗下去,才缓缓收起手机。她没有回复。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感谢?保证?似乎都显得多余而矫情。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初夏的微凉涌入。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璀璨而迷离。她知道,在那片星河的某个方向,是狼山,是“利刃”基地,也可能……有他的存在。
三天的假期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归巢的倦鸟尚未完全抚平羽毛,风暴的气息已然再次迫近。
假期的最后一天,程微意去了一趟军区总院,进行了更详细的检查。医生的结论依旧严肃,要求她必须继续静养至少两周,避免任何剧烈运动,否则左臂很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
这个医嘱,与她即将前往“利刃”基地报到的现实,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拿着诊断书,程微意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车水马龙,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听从医嘱,意味着她可能要推迟报到,甚至可能错过“利刃”预备队最初的、至关重要的融合训练。而强行前往,则是在拿自己的军旅生涯和未来健康做赌注。
她想起了雷战最后那句硬邦邦的叮嘱:“‘利刃’的正式训练,比选拔残酷十倍。带着半废的胳膊,你撑不过一个月。”
也想起了陆沉那条冰冷的信息:「遵医嘱,勿逞强。」
他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她同一个事实——现在的她,还不够资格踏上那个舞台。
骄傲和不屈在心底呐喊,催促着她无视伤痛,立刻奔赴下一个战场。但理智和那些在图书馆汲取的、关于战场生存的智慧,却在提醒她,真正的强大,有时也在于懂得审时度势,保存实力。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被固定在胸前的左臂,感受着那隐隐传来的、代表着脆弱与警示的痛楚。
这场风暴,并未因她暂时离开狼山而停歇。它化作了她内心的挣扎与抉择,在宁静的归途之后,等待着她的,是又一个需要独自面对、必须做出决断的十字路口。
夜色渐深,程微意握紧了手中的诊断书,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不会让未来的自己后悔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关乎的,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前途,更是她对“利刃”二字的理解,以及……她对那份未曾言明、却已然深植心底的情感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