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夏午(2/2)

看来我还是有办法的——奥米尼斯自得地想,但面上却依旧温和地说道:

“你下次来记得带上阿不福思。”

未来的塞柏琳娜没有说邓布利多家这对兄弟未来如何,但想也知道不怎么样,因为很明显,她开口和他说的所有未来的事情都是好事。

奥米尼斯也不觉得这句话会影响未来,因为他早就想说这件事情了,或者说,他很早之前就和邓布利多邀请过阿不福思,想去缓和他们的关系,但一直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和塞柏琳娜去猪头酒吧的时候也当面和阿不福思提及过,只不过——显然,这兄弟俩之间的事情确实没有那么好解决。

“能有相互惦记的血缘上的亲人,是很幸运的事情。”奥米尼斯笑着,说得格外真挚。

这是他和塞柏琳娜都未体验过的感情,但他们从塞巴斯蒂安和安妮身上见证过它的美好。

奥米尼斯觉得,当时塞柏琳娜选择顺应安妮的想法用那种方法治疗她,除了安妮本人确实受她喜欢,其中兄妹二人相互别扭的关照恐怕也是打动她的重要原因——只不过,时至今日,塞柏琳娜都未曾注意到这一点罢了。

“好,下次我就带他来。”

听到邓布利多哽咽的应答,奥米尼斯垂头,将刚才刻意放在一堆信纸中的最新的信纸拿出,而后才又触碰别的信纸。

“别忘了塞柏,阿不思,你也多找她聊聊天……”开了口,奥米尼斯才发现这句在脑子里想了很久很久的话也没那么难说出来,“她最喜欢你了,说不定,她会听你的话。”

让邓布利多多多照顾一下塞柏琳娜,这确实是奥米尼斯最初的想法——无关未来的塞柏琳娜口中的事情,只和塞柏琳娜对于邓布利多的重视和喜爱有关。

对面的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后才迟疑地问道:“听我的什么话?”

此时,他刚才哽咽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于是奥米尼斯知道,他其实已经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

只是在装糊涂。

这一点倒是和塞柏琳娜不愿面对某些事情时有点像。

还是得点破才行啊。

奥米尼斯无奈地笑了起来,无神的眼中和嘴角都带着自己不曾察觉的苦涩,他又把头低了低,垂落的发丝扎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你很了解她,阿不思……你能猜到我走后她会怎么做。”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奥米尼斯将旧的信纸一张张叠在自己手上,让那张最新的信纸压在最底端。

“多劝劝她,阿不思——”

奥米尼斯其实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说,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塞柏琳娜具体做了什么,他只知道……违背自己的“遗书”肯定只是最浅显的东西。

“帮我看着她点,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奥米尼斯放低了声音,模糊地说道。

他其实很清楚,能让塞柏琳娜那家伙在自己的事情上道歉的事,绝对不是最深层的“错误”。只是,他因为未来的塞柏琳娜所展现出来的悲痛没忍心在那个灵魂空间里进一步追问,结果呢?

结果——现在的塞柏琳娜很明显从自己不经意的言行中察觉到了什么,并有了新的计划。

塞柏琳娜最近的疲倦骗不了他,哪怕她装得很好。

所以,她的“道歉”很可能也是她的“错误”的一环——可真是个狡猾的家伙!亏他一开始还因为说漏了嘴而害怕会不会对未来有什么影响。

尽管如此,奥米尼斯还是没有办法多说什么,除了知道未来不可变以及真的不知道之外,还有便是……他其实是有些被塞柏琳娜口中那美好的未来动心的。

他心中自嘲着自己真的是被抓得死死的,嘴上继续低着声音说道:

“她做事其实没有什么数的。”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宽泛也最准确的范围了。

奥米尼斯提着一口气等待对面的小男巫回答——不是怕他拒绝,而是怕他进一步询问——好在,沉默许久之后,邓布利多郑重地应了声“好”,并没有多问。

奥米尼斯也放下了那口气,手上轻快地将信件摞好。

邓布利多很有眼力劲,拿来了原本放信件的木盒。奥米尼斯轻笑着道了谢,而后十分认真地将信件放好,确保最新的那一张被压在最底下。

当塞柏琳娜让他们下去吃饭的声音响起时,奥米尼斯刚刚扣上木盒的盖子。紧接着,他听见帮自己放下木盒的邓布利多小声地说道:

“我刚才可能惹塞柏琳娜不开心了,你得劝劝她给我把蜂蜜拿上来——”邓布利多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顿了顿,接着有些沮丧地说道,“我觉得你说错了,她哪里会听我说话啊。”

奥米尼斯怔了一下,随即失笑:“那真是抱歉了,阿不思,这方面我救不了你,以后你得自己忍忍——”说着,他慢悠悠下了床。

“那这次呢?”邓布利多确认奥米尼斯走路无误后,才将一直抬着的手放下,跟在他身后往楼下走。

“这次……”奥米尼斯抿了抿嘴,委婉道,“其实我也想好好吃一顿饭。”

刚才那场架可不是白吵的,邓布利多来之前他都听见塞柏琳娜指挥迪科改菜的声音了,本来因为生病就有很多不能吃的,他可不想全吃不喜欢的。

邓布利多不说话了,想到塞柏琳娜每次和奥米尼斯吵完架后的心情,心道,一会儿不管吃什么他都忍着,如果不喜欢就吃两口然后借有事直接走!

然而看到与往常不同的满桌看着就没太有食欲的食物,邓布利多还是没忍住小声埋怨了一句:“明明知道我今天会来——”

“嗯?我为什么会知道?”塞柏琳娜笑眯眯地打断邓布利多的埋怨,眼中充满警告,“你来得这么匆忙,也没有提前说一声。”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干笑两声:“我就这么一说……”然后闷头叉菜,心不由衷地夸赞两句,“塞柏琳娜教授你的水平又提高了!”

塞柏琳娜没有应声,只是冲邓布利多笑了笑,好似是应下了他口是心非的夸赞。

听到这一切的奥米尼斯手中动作一顿——如果他没有记错,今天的午餐应该是迪科准备的才对。

而此时迪科不在,塞柏琳娜似乎也有意隐瞒迪科的存在。但是他记得邓布利多是知道老迪科的存在的啊,小迪科的事情塞柏琳娜应该……应该也有提及过,没有必要瞒的。

奥米尼斯不理解,但奥米尼斯没出声,只是在邓布利多匆忙离开后,询问道:“我昨天听小迪科说,他很快就不来了?”

“嗯呢。”塞柏琳娜将水杯放在奥米尼斯手边,“我都已经辞职了,自然不需要他天天来了。”她顿了顿,“当然,偶尔还是需要他的。”

“为什么?”奥米尼斯靠近塞柏琳娜,语气有些执拗地问道,“你都天天在家了为什么还需要小迪科来?”

塞柏琳娜一顿,接着将胳膊搭在奥米尼斯的肩上,轻声细语地笑道:“如果我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的话,那么我们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小迪科去操心,比如说——今天的午饭,不是嘛?”

“倒也是。”

塞柏琳娜把脸歪上自己的胳膊上,半个人倚在奥米尼斯的身上,笑嘻嘻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为什么瞒着阿不思呢?”

奥米尼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又淡又慢地说道:“我可不想得到塞柏琳娜女士的敷衍。”

塞柏琳娜笑了起来,笑得奥米尼斯的胳膊都连带着颤抖,拿不住杯子。

没能喝下第二口水的奥米尼斯无奈地出声:“亲爱的……”

“哎呀,抱歉……”塞柏琳娜不笑了,也抬起了头,但是双臂直接绕着奥米尼斯身前背后将他的肩膀环了起来——奥米尼斯依旧喝不了第二口水。

“……好吧。”奥米尼斯放下了水杯,无奈又耳热地承受着那道存在感极强的注视,“塞柏琳娜女士有何要求?”

塞柏琳娜其实很想说,她想要求奥米尼斯不再说出那种为身后事做打算的话,那太令她不舒服了。可她也知道奥米尼斯那不输自己的一根筋的性格,肯定又会顺着她的话大说特说,让她更加不舒服。

她也很想问奥米尼斯到底和邓布利多说了什么,但这种一想就知道的事情她也没有勇气去问。

所以塞柏琳娜没有回答,重新把头歪了下去,歪到了奥米尼斯的肩膀上,不去看爱人的脸,只看着已经清理干净的餐桌。

“想要抱抱你……”

塞柏琳娜很轻很轻地说道,轻到奥米尼斯都觉得她的声音太过飘忽,有点颤,也有点听不清。

奥米尼斯歪了歪头,耳朵靠在了塞柏琳娜的头发上,柔声道:“嗯,我也想让你抱抱我。”

尽管是夏日,但英格兰的阳光依旧是稍纵即逝,窗外那顺着树叶间隙落下的光斑消失不见,郁郁葱葱的树叶枝干落在地上只剩黑色的影子,冷冷清清地压在院中的花草之上。

楼上风铃叮叮铃铃地带着风而至,与树影的簌簌声一齐打破了爱人间亲密的寂静。

“塞柏……”奥米尼斯轻轻开口。

“嗯。”塞柏琳娜轻声回应。

“我觉得塞巴斯蒂安好像也很久没——”

“嗯?”塞柏琳娜搂紧了奥米尼斯的肩。

奥米尼斯失笑,抬起了头,双手搭在塞柏琳娜的胳膊上:“好吧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塞柏琳娜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啄了一下奥米尼斯的侧脸后又把头歪下去,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过几天再说……”

“好的。”奥米尼斯从善如流地说道,“过多久都没问题,这件事不急……一点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