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血咒记载:三代男丁,四十而亡(2/2)

傅瑾行一愣。他自己从未感觉到身体有什么特殊的异样,除了那次被傅明德强行抽取命格源力后的虚弱需要时间调养,他平时连感冒都很少。他一直以为,是那“四十岁”的大限还没到,诅咒尚未发作。

“这也许和你的紫微命格有关。”姜晚推测道,“帝王命格,万邪不侵。虽然你的命格源力被抽走部分,伤了根基,但它本身具备的强大抗性和‘镇’力,可能无形中压制了诅咒的发作进程。就像一座堤坝,虽然出现了裂缝,但主体依然坚固,暂时挡住了洪水。”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但这也意味着,一旦你的命格进一步受损,或者诅咒因为其他原因被‘激活’,其反扑可能会更加凶猛。因为被压制得越久,累积的‘势’可能就越强。”

傅瑾行听懂了姜晚话里的意思。他的情况,既是优势,也潜藏着更大的风险。他现在就像坐在一个暂时平静的火山口上。

“所以,”姜晚总结道,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而清晰,“我们并非毫无希望,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接下来的重点,是双线并行。”

“第一,继续深入挖掘傅家所有古籍、手札、秘档,尤其是年代更早的,寻找关于‘南洋客’、‘履约’、‘血髓玉’来源、以及诅咒最初被种下时的详细记录。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这件事,需要你动用傅家所有的资源和人力,系统性地梳理。”

“第二,也是当前最迫切的,”她看着傅瑾行的眼睛,“我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深入的‘诊断’。不仅仅是用眼睛看,需要用我的灵力,配合一些特殊的法门和器具,探查你血脉深处诅咒的具体状态、与那枚‘血髓玉’的潜在联系、以及你的紫微命格目前真实的情况。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定风险,也可能……会让你感觉到一些不适。我需要你完全的信任和配合。”

傅瑾行没有任何犹豫,他迎上姜晚的目光,那里面刚刚升起的晦暗和无力,已经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既然知道了敌人是什么,知道了还有一线生机,那么,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危险,他都没有退缩的理由。

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为了打破这延续百年的噩梦,也为了遥遥的未来,为了……此刻站在他面前,愿意与他并肩面对这一切的这个人。

“好。”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重量,“需要我做什么,怎么做,你尽管安排。傅家所有资源,听你调遣。我本人,全力配合。”

姜晚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微微一定。她需要的就是他这份心志。面对这种深入血脉的阴毒诅咒,受术者自身的意志和求生欲,往往也是破解的关键一环。

“今天太晚了,你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姜晚将桌上的手札和记录小心地收拢,重新用油纸包好,连同那个装着“血髓玉”的黑盒,一起放回那个乌木箱中,但这次没有盖上箱盖,“这些东西,尤其是这枚玉,蕴含的阴邪之气很重,不能长时间暴露,也不能随意移动。这个禁室有特殊的阵法封锁,是存放它们最安全的地方。我们明天再开始详细的检查和制定方案。”

傅瑾行点头,目光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黑沉的小盒,仿佛要将其中那枚带来百年灾厄的玉石模样刻在心里。

两人熄灭灯火,锁好禁室和藏书阁的大门,踏着夜色,默默走回主宅。廊下的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回到安排给姜晚的客房院落外,傅瑾行停下脚步。

“姜晚,”他叫住她,夜色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声音清晰传来,“谢谢。”

谢她愿意卷入这趟浑水,谢她带来的那一线光芒,谢她此刻的冷静与坚定。

姜晚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月光洒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不用谢。”她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傅瑾行,记住,诅咒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还没放弃,就还没到绝路。”

说完,她转身进了院子。

傅瑾行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积郁的浊气。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亘古不变。

是啊,还没到绝路。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