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遥遥的涂鸦:爷爷身上的“锁链”(1/2)

藏书阁禁室的发现,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傅家老宅看似平静的湖面,在知情者心中激起千层暗涌。接下来的两天,傅瑾行以整顿家族内部档案、厘清早年投资记录为由,抽调了数名绝对忠诚可靠、且具备古籍整理经验的老派文书和傅家旁系中擅长考据的族老,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开始对藏书阁三楼禁室之外的所有区域,进行系统性、地毯式的排查。目标很明确:寻找一切与“南洋”、“履约”、“血髓玉”、“诅咒”或傅家先祖非正常死亡相关的蛛丝马迹。

姜晚则没有参与这项浩大的文献梳理工作。她需要时间消化和推演那枚“血髓玉”带来的信息,以及构思对傅瑾行进行深入“诊断”的具体方案。同时,她也需要从另一个侧面,观察和印证某些东西。

傅家老宅的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凝重。傅正鸿依旧深居简出,每日在佛堂静坐的时间似乎更长了。傅瑾行变得更加沉默,但处理集团事务时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头有增无减,仿佛要将所有不安和压力都转化为工作的动力。只有傅星遥,依旧保持着孩童的天真烂漫,暂时还不知道笼罩在父辈头顶的阴云,每日由王妈精心照料,在老宅偌大的庭院里自得其乐。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姜晚处理完手头关于几种探查血脉咒术的古法推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信步走到主宅后方的玻璃花房。这里四季恒温,种满了各种珍稀花卉,是傅正鸿平时最常待的地方之一,老人家喜欢在这里侍弄花草,修身养性。

还没走进花房,就听到里面传来傅星遥清脆的、带着点小兴奋的声音:“曾祖父,你看!这朵花花是不是最好看?我帮它浇了水!”

然后是傅正鸿温和带笑的声音,那笑声里透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嗯,遥遥有眼光,这株‘十八学士’今天开得是精神。不过水不能浇太多,它的根啊,怕涝。”

姜晚轻轻推开花房的玻璃门,温暖湿润、夹杂着各种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傅正鸿正坐在一张藤编的摇椅里,身上盖着条薄毯,手里拿着把小巧的修枝剪,但并未使用,只是含笑看着蹲在一盆开得正盛的茶花前、仰着小脸的傅星遥。孩子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喷壶,表情认真又带着点求表扬的期待。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在祖孙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老人脸上的皱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但眼神是柔软的。孩子纯真的笑脸,是这凝重宅院里最鲜亮的色彩。

画面很温馨。然而,就在姜晚踏入花房的瞬间,她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望气术自动开启的视野中,眼前的景象与肉眼所见有了微妙的不同。

在傅正鸿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但异常坚韧的淡金色光晕——那是他自身长期修持积累的、偏向“守”与“静”的生机能量,也是他用以“冻结”自身、延缓诅咒进程的“壳”。这层光晕,与他自身本应磅礴但现在明显衰弱的紫微命格残存气息(虽然被诅咒侵蚀,但帝王命格根基仍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而就在这层淡金色的“壳”之内,缠绕着他的心脉、脏腑、乃至四肢百骸的,是无数道细密如发丝、却坚韧冰冷如同实质的灰黑色“锁链”!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诅咒之力在他体内、在魂魄层面留下的烙印和束缚的具象化!它们深深嵌入那淡金色的光晕和命格气息之中,无时无刻不在缓慢地、持续地抽取着老人的生机,也牢牢锁死了他自身大部分的生命活动和能量外泄,将他维持在这种“活死人”般的静止状态。

这就是傅家诅咒,在一位强行“冻结”自身的受害者身上的真实模样!远比古籍上冰冷的文字描述,远比“血髓玉”散发的阴邪气息,更加直观,也更加……触目惊心。

“姜阿姨!”傅星遥率先发现了姜晚,立刻抱着小喷壶哒哒哒跑过来,仰起小脸,“你也来看花花吗?曾祖父说,这朵最漂亮!”

姜晚迅速收敛了眼中的异色,蹲下身,摸了摸傅星遥柔软的头发,微笑道:“嗯,遥遥照顾的花,肯定漂亮。”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摇椅上的傅正鸿。

老人也看到了姜晚,对她微微颔首,笑容温和依旧,但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了然,又有一丝复杂难言的疲惫。他大概猜到了姜晚能看到什么。

“遥遥,来,到曾祖父这儿来。”傅正鸿朝孩子伸出手。

傅星遥立刻乖乖跑回去,依偎在老人身边。傅正鸿用苍老但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顶,目光慈爱地流连在曾孙稚嫩的小脸上,仿佛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遥遥,”老人忽然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哄孩子的语气,“曾祖父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能不能帮曾祖父画幅画?”

“画画?”傅星遥眨巴着大眼睛。

“对,画画。”傅正鸿指了指花房角落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彩笔和画纸,是平时给孩子准备的,“就画曾祖父坐在这里的样子,好不好?随便画,画成什么样曾祖父都喜欢。”

“好呀!”傅星遥立刻来了兴致,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小茶几旁,爬上高脚凳,熟练地铺开画纸,挑选起彩笔。

姜晚走到傅正鸿身边,低声问:“傅爷爷,您……”

傅正鸿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专心致志开始画画的傅星遥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孩子……眼睛太干净。有时候,干净的眼睛,能看到我们这些浑浊了的大人,看不到的东西。瑾行的事……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有些进展,但还需要时间。”姜晚也压低声音,目光同样落在傅星遥身上,心中隐隐明白了老人的用意。他是想用这种方式,从另一个角度,印证或者获取某些信息吗?

傅正鸿没有再问,只是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摇椅里,仿佛真的在假寐休息。但他放在薄毯下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花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彩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傅星遥画得很认真,小眉头微微蹙着,抿着嘴唇,手里的彩笔不时更换。他先是用黑色的笔,勾勒出一个坐在椅子上的、戴着帽子(他给曾祖父画了顶可爱的圆帽)的老人轮廓。然后,他换上了红色、黄色、绿色的笔,在老人周围画上了很多漂亮的花朵。画到一半,他停下笔,歪着小脑袋,仔细看了看摇椅上的傅正鸿,又看了看自己的画,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他放下彩笔,拿起一支深灰色的笔,犹豫了一下,开始在画中老人的身体上,画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胸口位置,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交叠在一起的圈圈,像是胡乱涂鸦。但很快,他似乎不满意,用笔加重了颜色,那些圈圈开始延伸,变成了一条条粗粗的、缠绕在老人身体上的线条。线条从胸口蔓延到肩膀,到手臂,到腰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