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烟斗里的西晋星图(1/2)

李信扶着莫离的胳膊刚站稳,钟心深处的嘀嗒声突然像生了锈的锯子,在颅骨里来回拉扯。他右眼的紫金瞳还蒙着层黑翳,看东西跟隔着层毛玻璃似的,可掌心血纹烫得厉害,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这是雷家血脉在预警,危险比刚才的九响钟声还近。

“别硬撑。”莫离往他手里塞了块布条,自己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蓝血,滴在地上滋啦冒白烟,“你眼球快爆了。”

“爆不了。”李信咬着布条勒紧手腕,试图用痛感压下记忆翻涌,“雷老头说过,我这血纹是用莫邪剑残魂混着两族血脉种的,没那么娇气。”他说着摸出那本染血的《古文观止》,书页上“物华天宝”四个字还在往下淌金血,跟活的似的,“倒是这书,刚才差点被量子钟烧成灰。”

莫离瞥了眼书页,突然按住后腰的试心剑:“不对劲,你听。”

通道深处传来细碎的“咔哒”声,跟齿轮咬合似的,频率正慢慢追上两人的心跳。李信猛地想起上一章推门时听到的动静,后背瞬间起了层冷汗——那不是错觉,是有人在暗处拧动机关。

“血鹰没走。”他掏出雷砚留的黄铜烟斗,斗柄上的星图凹槽还沾着老头的烟油子,“这老东西早把后路铺好了。”

他记得雷砚临终前把烟斗塞给他时,那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星图上敲了三下:“我祖上雷焕挖剑时,牛斗二宿的光落进了矿洞,这星图记的就是当时的轨迹。你要是能让血纹跟它对上……”老头咳得直不起腰,最后只说了句,“能填了我雷家挖的坑。”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糊涂话,此刻掌心血纹贴上星图的瞬间,突然跟通电似的炸开——血纹里的青金色纹路顺着星图凹槽爬,北斗七星连珠的位置亮起,牛斗二宿的连线尽头,一道淡金色的光路从脚下蔓延出去,直戳前方岩壁。

“还真能导航?”李信愣了愣,随即骂了句,“死老头藏着这么好用的东西,早拿出来能少挨多少揍!”

“少废话。”莫离挥剑斩断从头顶掉下来的碎石,试心剑的红光比刚才弱了不少,“这光路上飘着的不是雾,是被篡改的记忆残片,碰一下就得重蹈刚才的覆辙。”

李信这才看清,光路两侧的黑雾里裹着无数碎片:有雷焕举着星纹钥狞笑的脸(但仔细看是血鹰的轮廓),有莫邪往熔炉里跳时翻出的白眼,还有他自己在图书馆捡莫离掉落的考古报告时,指尖碰到的瞬间——本该亮起来的银环,变成了闪烁红光的芯片。

“这些都是假的。”他咬着牙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光路正中央,“我妈煮面从不放酱油,莫离骂我书呆子时会皱左边的眉,雷老头抽烟总爱用小拇指弹烟灰——这些细节,他们改不了!”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炸开一片蓝白色的光网,细密的电弧噼里啪啦响,把光路拦腰截断。李信刚想冲过去,就被莫离拽住后领:“电磁陷阱,用的是地下陨铁矿的能量,碰一下能把你血纹里的真史记忆烧干净。”

她摘下左耳的三枚银环,往地上一扔。银环落地的瞬间弹起来,在半空组成个三角,发出嗡嗡的共鸣声。“铸剑得听地脉的节奏,破阵也一样。”莫离抽出试心剑,剑尖在地上划出螺旋状的纹路,动作忽快忽慢,跟打铁时控制火候似的,“我祖母说过,所有阵法都是活的,有呼吸,有心跳,找到它的脉门……”

剑光突然一顿,地面的纹路猛地亮起蓝光。那些拦路的电弧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硬生生拐了个弯,轰的一声撞在岩壁上,炸出个半人高的窟窿。

“就得给它来个开膛破肚。”莫离收剑回鞘,耳后的银环还在发烫,“走。”

李信看着她渗血的肩膀,突然想起刚才在量子钟里看到的画面——莫离的复制品泡在玻璃管里,后颈的芯片闪着红光。他喉结动了动:“刚才那些假记忆里,你祖母……”

“那不是我祖母。”莫离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祖母被拖走那天,往我手里塞了块没淬完火的剑胚,说‘欧冶家的剑,是用来护人的,不是当燃料的’。她从不说‘小离’,只叫我‘阿离’。”

两人穿过炸出来的窟窿,眼前豁然开朗——一扇青铜巨门嵌在岩壁里,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圈螺旋状的纹路,正中央的凹陷处,形状跟李信手里的烟斗严丝合缝。

“找到了。”李信举起烟斗,刚要按上去,就听见门后传来咔啦咔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

莫离突然把他拽到身后,试心剑横在胸前:“小心!”

门缝里突然伸出数十只机械手臂,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可每只手的掌心都刻着欧冶家的剑形族徽。更诡异的是,这些手臂的动作虽然僵硬,却带着试心剑的影子,劈砍刺挑,全是欧冶家的路数。

“是用我族血脉培育的傀儡。”莫离挥剑斩断最前面的三只,断口处涌出蓝汪汪的液体,跟她的血一个颜色,“他们不仅复制记忆,还在偷铸剑的本事!”

一只手臂绕过剑光,直扑李信手里的烟斗。千钧一发之际,莫离侧身挡过去,左肩的伤口被划开更大的口子,蓝血喷溅在青铜门的凹槽里。

怪事发生了。

那些血没有顺着门流下来,反而像被吸收了似的,顺着螺旋纹路蔓延开。青铜巨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机械手臂像是被烫到一样,唰地缩了回去,门缝也跟着合上,只留下满地断裂的金属残骸。

李信赶紧扶住摇晃的莫离,发现她后颈的皮肤下,有个淡淡的芯片轮廓在发光。“这东西……”

“从小就有。”莫离按住后颈,脸色发白,“我一直以为是胎记。刚才那些傀儡的动作,跟我梦里练的淬火十三式一模一样——他们不仅在复制我,还在解析我脑子里的记忆。”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狠劲:“可他们学不会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节奏。”莫离指了指门上的螺旋纹,“铸剑时,火候快一分慢一分,剑的性子就天差地别。我祖母说,好剑有魂,得顺着它的脾气走,急不得。这些傀儡,动作再像,也没魂,更不懂什么叫‘恰到好处’。”

李信低头看掌心的血纹,它正跟门上的螺旋纹产生共鸣,频率越来越快。他突然想起雷砚烟袋里的星图碎片,那些碎片拼起来,边缘也是这样的螺旋——原来雷家和欧冶家的守护,从千年前就拧在了一起。

“不管里面是什么,”他把烟斗对准凹槽,“总得有人去看看。”

莫离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站了半步,这个距离,刚好能在他遇险时第一时间挡上去。

烟斗嵌进门心的瞬间,整扇门突然剧烈震动。螺旋纹路开始转动,发出齿轮咬合的声响,跟开篇时听到的“敲青铜器边缘”的滴答声重合了——只是这次,节奏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极了……心跳。

“咔哒。”

一声轻响,青铜巨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混合着铁锈和墨香的气息涌出来。李信和莫离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里的东西——一本染血的书,一把未开刃的剑。

门后一片漆黑,但掌心血纹和试心剑同时发烫,像是在指引着什么。李信深吸一口气,率先迈了进去,莫离紧随其后,两人的影子在光线下拉得很长,像两把即将出鞘的剑。

通道里的嘀嗒声还在继续,但这次,他们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机械的重复,而是某种密码,藏在节奏里,等着被懂的人破译。就像雷砚的烟斗,莫离的银环,还有那本烧不坏的《古文观止》,所有的线索都已就位,只欠一个揭开真相的瞬间。

而在他们身后,青铜巨门缓缓闭合,将外面的世界隔绝。黑暗中,只有两束微弱的光芒在移动——一束来自掌心的血纹,一束来自剑尖的红光,像两颗不肯熄灭的火种,照亮着通往核心密室的路。

李信突然想起雷砚说过的话:“历史这东西,就像埋在地里的剑,挖浅了看不着,挖深了,容易伤着自己。但要是不挖,它就永远烂在土里,成了没人知道的秘密。”

现在,他们终于挖到了剑柄。黑暗中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锐响,李信下意识将莫离往身后拽了拽。掌心的血纹骤然爆亮,青金色的光团在前方炸开,照亮了通道两侧的岩壁——上面竟嵌满了玻璃管,每个管里都泡着个人影,有的穿着西晋的铠甲,有的戴着初唐的幞头,最里面那个,眉眼竟和莫离的祖母有七分像。

“复制体。”莫离的声音发紧,试心剑在鞘里震得厉害,“他们不仅要篡改历史,还要造一群‘古人’来演假历史。”

李信盯着最前排的玻璃管,里面的“雷焕”正睁着眼,手里攥着的星纹钥泛着黑气。他突然想起血鹰说的“胜利者写史书”,胃里一阵翻涌——这些复制体要是流出去,真假雷焕、莫邪,谁还分得清?

“别停。”莫离推了他一把,“血鹰故意把这些摆出来,就是想乱我们的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光路越来越亮,隐约能看见通道尽头有团更大的光晕。李信突然停住脚,指着左侧一根玻璃管:“你看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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