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借命之契(2/2)

七个缚魂傀同时扑上。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力量、配合,都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而且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林风一咬牙,判官笔在空中急速书写。

这一次写的不是单个符文,而是一段完整的契约条款:

“临时契约·借力之契:

立契人林风,以典当行掌柜之权,向‘执念库’暂借以下力量:

一、殷小月之哀念(三成)

二、古魂之往生念力(一成)

三、镜魇之幻力(两成)

借用期限:一炷香。

代价:借用期间,承受三倍灵力反噬。若超时未还,所借力量永久损失,且立契人将承受‘规则剥离’之罚。”

最后一笔落下,林风感觉一股庞大的、混杂的力量从账簿中涌出,通过判官笔灌入他的体内。

剧痛。

三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在经脉中冲撞,哀念的冰冷、往生念力的温润、幻力的扭曲,三者交织,几乎要把他撕碎。这是三倍反噬的提前预演——契约还没开始真正反噬,仅仅是借用过程,就已经如此痛苦。

但效果显着。

林风的气息节节攀升。他挥笔,笔尖划过的轨迹不再是简单的符文,而是交织着青色哀光、白色念光、银色幻光的复合符阵。

第一个冲上来的缚魂傀撞上符阵,身体瞬间僵直。哀念侵蚀他的意识,往生念力冲击他体内被禁锢的魂魄,幻力则让他看到了最恐惧的景象——他低头,看到自己缝合的嘴唇正在被一根根拆开,黑色的阴铁线从皮肉中抽出,带出血肉……

“啊——!”缚魂傀发出非人的惨叫,抱着头跪倒在地。

林风没有停,笔尖转向第二个、第三个。

张童看到林风的状态,眼中闪过痛色,但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仅剩的三枚铜钱上。铜钱剧烈震颤,表面的朱砂符纹亮得刺眼。

“锁魂绦·三才阵!”她双手结印,三枚铜钱飞起,在她头顶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每个角都射出一道金光,连接成网,将她和周琛罩在其中。

两个攻向他们的缚魂傀撞在金光网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他们的攻击也在消耗金光,张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周琛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瓶,咬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倒进嘴里。那是特制的“燃命丹”,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但代价是至少折寿三年。

喝下药液后,他脸上的青黑色迅速退去,左肩的伤口停止流血。他重新站起,短杖举起,杖头虽然碎裂,但残留的宝石碎片依然能汇聚灵力。

“读那行血字下面的内容,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那是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计划。

一个爷爷在三十年前,就开始布局的计划。

归寂也看到了那扇门的变化,看到了账簿上的血字。它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林正阳……你居然……”它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把自己的命数……赌在了这里?!”

林风抬起头,看向归寂,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爷爷赌赢了。”

他按照血字记载的方法,咬破右手食指,用血在空中画了一个符阵。符阵成型后,他看向陈默:

“陈默,信我吗?”

陈默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就,”林风深吸一口气,“把门,开向我。”

陈默闭上眼睛,将全部意念集中在胸口的印记上。

门之投影,缓缓转向林风。

然后,打开了。

门后,不是虚无,也不是某个空间。

而是一条……线。

一条细细的、散发着温暖白光的线,从门的另一端延伸出来,连接到了林风手中的判官笔上。

线的另一端,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爷爷。

年轻时的爷爷,站在某个林风从未见过的空间里,手中也握着一支判官笔。两支笔,通过这条线,连接在了一起。

爷爷抬头,隔着无尽的时空,看向林风。

他笑了。

然后,他举笔,在空中写下一个字:

“归。”

同一时间,林风也举笔,写下同一个字:

“归。”

两个字在空中相遇,融合,化作一道光,射向归寂的投影。

归寂想要躲避,但那道光锁定了它。不是攻击,而是……牵引。

“这是……命数转移?!”归寂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平静,“林正阳!你用自己的命数,在你孙子身上留下了‘坐标’?!你早就料到我会在今天出现,所以三十年前就准备好了这个陷阱?!”

光吞没了归寂的投影。

投影开始扭曲、收缩,被强行拉向那扇门。

“不——!”归寂的怒吼在坑洞里回荡,“我谋划了千年!我不能——!”

但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随着投影彻底被吸入那扇门,消失了。

门缓缓关闭。

然后,碎裂。

陈默胸口的印记,彻底消失。他身体一软,昏倒在地。

七个缚魂傀在归寂投影消失的瞬间,齐齐倒地,化作七滩黑色的灰烬。

坑洞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枯树的声音。

林风站在原地,手中的判官笔“咔嚓”一声,裂成了两截。

他低头看着断笔,又抬头看向空中——那里,门消失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白光。

白光中,爷爷的身影最后一次浮现。

他朝林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然后,彻底消散。

林风跪倒在地,大口吐血。三倍反噬加上最后那个“归”字消耗的生命力,几乎要把他掏空。

但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张童挣扎着爬过来,抱住他。

“你做到了……”她哽咽着说。

“不。”林风摇头,看向昏倒的陈默,看向重伤的周琛,看向怀中断裂的判官笔。

“是爷爷……赌上一切,为我们铺好了路。”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阳光刺眼。

但阳光中,他仿佛看到爷爷转身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光芒深处。

而在他消失的方向,林风隐约感觉到……

有什么更大的、更黑暗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归寂,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