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复流雪雨河(1/2)
雪雨河的河水清澈晶莹,如同碎钻般在阳光下闪烁,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小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勃休牵着战马“烈云”站在河畔,指尖轻轻抚摸着马颈上光滑的鬃毛——“烈云”好似也因岁月变迁而毛色黑红,且四蹄多出抹雪白,它此刻正悠闲地甩着尾巴,偶尔低头舔舐几口河水。这位曾经的“雪雨湾之犬”环视着久违的雪雨湾,远处的草原一望无际,青绿色的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河水的清新气息。
不远处,穿着那件雪白羊皮袄的野孩子正蹲在雪雨河边,小小的手掌在水中来回拨弄,追逐着那些蹦跶的银灰色小鱼。小鱼灵活地在他指间穿梭,惹得他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羊皮袄的衣角沾了水,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兴致。阿姆则靠在那座破旧废弃的牧马人帐篷上,帐篷的帆布早已褪色,边缘还打着几个补丁,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心旷神怡地看着河边的两人,阳光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远处,三匹战马踏着轻快的步伐而来,赫斯与阿基里塔斯、卡玛什三人骑马来到雪雨河边。他们勒住缰绳,默不作声地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眼前的美景——清澈的河水、嬉戏的孩子、悠闲的战马,还有远处随风起伏的草原,这静谧的画面让人心安,连之前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阿姆见状,连忙从帐篷边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她额头佩戴的祥珠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如同风铃般悦耳。她微微弯腰行礼,语气满是感激:“阿姆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帮忙,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草原上漂泊多久。”
阿基里塔斯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得惊飞了河边几只栖息的水鸟,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的天空:“没什么,小事一桩!”
阿姆的目光落在赫斯身上,只见他穿着那件满是破洞的褚衣,肩膀处的布料早已撕裂,露出里面古铜色的皮肤,还能看到几道浅浅的疤痕;再看阿基里塔斯,他的脸上沾着些许烟灰,身上那件牛皮大氅被烧得焦黑,下垂边缘还卷曲着。阿姆心里一紧,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们...你们是不是遇到山火了?看你们的衣服,好像受了不少苦。”
阿基里塔斯毫不在意地又哈哈笑道:“没什么,就是一点儿小火而已,我们反应快,早就躲开了,一点儿事都没有!”他嘴上说得轻松,可脸色却有些僵硬的后怕,显然对之前的经历还心有余悸。
卡玛什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胳膊上没来得及复原的水泡,水泡已经结痂,却依旧能看出当时的凶险。他勉强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坚定:“就像我父亲诺茨拉德常说的‘烈火也不能让正义屈服’!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勃休牵着战马“烈云”来到赫斯三人面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谢谢你们一路护送,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
赫斯从马背上跳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惭愧:“其实我们也没帮上太多忙,幸亏你及时出现,否则...否则阿姆和孩子恐怕要遇到危险。”
勃休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你们已经做了该做的事,这就够了。”说着,他转身将野孩子抱起来,又扶着阿姆坐上“烈云”的马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珍宝。他抬头望了望雪雨湾的天空,自言自语道:“希望以后还能回到这里,这里的河水、草原,还有这些善良的人,都让我觉得像家一样温暖。”说完,他牵着“烈云”的缰绳,缓缓走进雪雨河——河水没过脚踝,泛起浅浅的水花,“烈云”迈着稳健的步伐,载着阿姆和野孩子,跟着勃休向西而去,身影渐渐拉长。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如同惊雷般逼近。十几匹战马疾驰而来,为首的独臂男人布赫率先跳下马,他的左臂空荡荡的,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布赫快步来到赫斯面前,脸上满是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感谢上天神!恩人们终于回来了!你们果然没有让人失望,让雪雨河又充满了甘泉,救了我们乌坎那斯人!”
赫斯抬起手,指了指勃休远去的背影,语气诚恳:“你们该感谢他,是他找到了雪水的源头,让雪雨河重新流淌。”
布赫顺着赫斯指的方向望去,看着远处带着“烈云”、阿姆和野孩子渐渐远去的勃休,他惊愕地瞪大眼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那...那不是斥木黎大人吗?他还活着?”
空旷的草原上,不知是谁先唱起了歌,嘹亮的歌声随着风飘向远方,带着乌坎那斯人特有的苍凉与深情:
“呼嗨哟,呼嗨哟”
“你的脸庞哟,像雪山上的月亮”
“转身离去哟,带走了草原的光”
“睡不着哟..夜里总把你想”
“梦中哟,你还在我身旁”
“你才是我爱人哟,是我心中的太阳”......
听着这熟悉的歌声——这是乌坎那斯人用来歌颂英雄的曲调,布赫再也抑制不住激动,惊呼道:“真的是斥木黎大人!他的背影、他牵着的‘烈云’,我绝不会认错!”说着就要翻身上马,去追赶勃休的身影。
赫斯急忙上前一步,伸手阻拦道:“别追了。既然他选择悄悄离开,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咱们就不要去阻拦,让他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布赫呆愣地站在原地,望着勃休和“烈云”渐渐化作远处的小黑点,眼眶慢慢红润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就知道他没死!当年那么多人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那些妖僧手中,可我一直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卡玛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布赫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雪雨湾之犬,果然是会守护雪雨湾的。斥木黎大人心里记挂着这里,所以才会在雪雨河枯竭的时候回来,他从来都没忘记过乌坎那斯人。”
“恩人留步!”正当赫斯翻身上马,准备和布赫告别离去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年迈的萨沙?格勒正被几个侍从搀扶着,慢慢走过来——萨沙?格勒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里透着睿智的光芒。
赫斯见状,急忙从马背上跳下来,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行礼道:“老爹您好!您怎么来了?”
萨沙?格勒让侍从扶着自己下马,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一步步来到赫斯三人面前。他嘴唇颤抖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充满力量:“恩人啊!你们真是雪雨湾的救星,是我们乌坎那斯人的恩人!若不是你们,雪雨河就会彻底干涸,我们也要被迫离开世代居住的草原了!”说着就要弯腰跪拜,向三人表达谢意。
赫斯赶忙伸手扶住萨沙?格勒,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声道:“老爹,保护雪雨湾,帮助乌坎那斯人,是帕图斯的心愿,也是我们该做的事,您不用这么客气。”
萨沙?格勒叹了口气,满眼泪花地看着赫斯,语气里满是感慨:“你和你父亲图塔?乔玛一样,如同天上的青鹞神鸟,总是能在乌坎那斯人最危难的时候出现,带着我们走出困境,免除灭族的危险。当年你父亲为我们驱逐了瘟疫,救了无数人的命;现在你又找到了雪水源头,让雪雨河重新流淌,滋养这片草原。我们每一个活着的乌坎那斯人,身体里都流淌着你们父子的恩情,这份情谊,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老爹言重了。”赫斯轻轻握住萨沙?格勒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真诚,“我们乔玛家与乌坎那斯人世代交好,早把彼此视作血脉相连的兄弟。守护雪雨湾、帮扶族人,本就是分内之事,您视作理所应当便好,不必如此挂怀。”
萨沙?格勒闻言,眼中的感动更甚,他上前一步紧紧攥住赫斯的手,满是褶皱的手掌不停颤抖道:“好!好一个兄弟情深!如今雪雨河重新流淌,乌骨山上那些扰人的高地人又被山火焚烧殆尽,族人们都欢欣鼓舞,不少之前迁走的族人已经陆续搬了回来。你们一定要多住几天,我们已经备好河桌席,要连摆十天十夜,好好欢庆这场重生!”
望着萨沙?格勒苍老却依旧烁烁有神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期盼与热情,赫斯却也不得不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多谢老爹盛情,但我们确实不能久留——还得去西边找一位重要的朋友,耽误不得。”
萨沙?格勒却突然抿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团,带着几分狡黠:“你们是去迎接帕图斯吧?”
赫斯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丝惊讶,随即笑道:“老爹怎么会知道?”
萨沙?格勒从怀中掏出卷羊皮铭,羊皮边缘带着自然的毛边,上面用炭笔写着密密麻麻的乌坎那斯文字。他将羊皮铭递到赫斯手中,解释道:“冰雪笃玛的新羊皮铭已经送到了各个部落,以前乌坎那斯笃玛颁布的旧羊皮铭早就作废了。现在族人们都承认帕图斯——像他父亲斥不台一样,是个敢打敢拼的英雄,也愿意接受他成为新的乌坎那斯新巴哈。”
赫斯展开羊皮铭,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文字,眉头却突然紧紧皱起,语气变得凝重:“老爹,您最近没听到其他特别的消息吗?比如...关于曼丁人的动静?”
萨沙?格勒疑惑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你是说......”
“曼丁人!”旁边的卡玛什急忙出声提醒,他身体微微前倾道,“我们在来的路上,隐约察觉到他们的踪迹,担心会对乌坎那斯人不利。”
萨沙?格勒的脸色瞬间紧绷,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你们...已经知道那些事情了?”
卡玛什清了清嗓子道:“正是因为有此忧虑,勃...赤木黎大人才急于疏通雪雨河。但目前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动向,所以想听听老爹您的想法。”
萨沙?格勒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侍卫们动作快些:“快!搭起帐篷,燃火煮茶,再在旁边搭个凉棚——咱们有话慢慢说。”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帐篷的帆布在风中“哗啦啦”作响,篝火“噼啪”地燃烧起来,很快便升起袅袅青烟。萨沙?格勒盘腿坐在凉棚下的羊毛垫上,连喘了几口粗气,才缓缓开口:“本来我不想提及此事,怕扫了大家欢庆的兴致,但三位恩人既然问起,我就和盘托出,绝无隐瞒。”
赫斯与卡玛什也跟着盘腿坐在对面,两人同时点了点头,赫斯沉声道:“您尽管说,若是乌坎那斯人需要帮忙,我们乔玛家一定全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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